第214章 不可以承认真实身份(1/2)
“01”号玻璃隔间内,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西装男王建国死死盯着面前那颗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颅。记忆提取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红衣女诡死前被凌虐的惨烈画面。但那些画面已经无法吸引王建国的注意力。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女诡脖子上那道裂开的勒痕所占据。
“王建国……救救我……”
沙哑、阴冷,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稔感。这个声音穿透了防音玻璃的物理隔绝,直接在他的脑干深处炸响。
在这深不见底的深渊底层,在这个连活人气息都被完全屏蔽的记忆档案馆里,一个被折磨致死的厉诡,居然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姓名。
人在处于极度恐慌和认知失调的状态下,大脑会本能地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来维持逻辑的平衡。
王建国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她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难道她是我现实中认识的人?某个被我害死的女客户?还是那个在车祸中丧生的邻居?”
无穷无尽的猜测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这种直接针对个人身份的精神暴击,比任何视觉上的恐怖画面都要致命。
第一条守则的内容,此刻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人在面对自己最核心的身份标识被点破时,最难克制的就是回应的本能。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王建国双腿发软,双手死死撑着操作台的边缘,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带着明显的颤音。
这就足够了。
他不仅承认了“王建国”这个名字属于自己,还对呼唤做出了实质性的回应。
底线规则触发。
“档案录入员工作守则第一条:工作期间,你没有名字,只有工号。严禁对任何同事或客人呼唤真名,也严禁回应别人对你真名的呼唤。”
抹杀机制并没有以血肉横飞的方式降临。
深渊档案馆对违规者的惩罚,是一种更为纯粹、更让人绝望的“概念剥离”。
王建国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记忆提取机那沉闷的齿轮咬合声、女诡脖子裂口处发出的嘶嘶声,甚至连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惊恐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撑在操作台上的双手。
他的双手正在失去厚度。
原本立体的骨骼、饱满的肌肉、以及皮肤下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此刻正像是在被某种无形的高压滚筒碾压。他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扁平化,肤色迅速褪去,变成了惨淡的苍白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想大声呼救,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的声带、他的气管、他的整个胸腔,都在迅速失去三维的立体结构。
这种剥离没有带来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疼痛。相反,这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作为人类存在的证明,被一点点擦除的巨大虚无感。
他的高级定制西装失去了褶皱,变成了画在白纸上的粗糙线条。他的大肚腩迅速干瘪、压平。他甚至感觉不到重力的存在,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只被抽干了空气的塑料袋。
坐在他对面铸铁椅子上的红衣女诡,此刻已经停止了惨叫。
女诡那张倒转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微笑。她伸出惨白僵硬的手指,轻轻捏住了王建国已经变成二维平面的胳膊边缘。
就像是在撕下贴在墙上的一张劣质海报。
女诡的手腕微微发力,顺着操作台的方向往上一扯。
“哧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纸张被撕扯的声音在“01”号隔间里响起。
王建国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就这样被女诡轻描淡写地扯了过去。他的整个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张半透明的、没有任何厚度的人形白纸。白纸的表面,隐隐约约还保留着他生前惊恐到扭曲的五官轮廓,但这轮廓正在像褪色的水墨画一样,迅速消散。
“当啷。”
一枚黑色的塑料工牌掉落在操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王建国刚刚佩戴在胸前的“01”号工牌。系统剥夺了他的人类身份,但这枚代表着档案馆合法员工的工牌,却被留了下来。
红衣女诡从铸铁椅子上站了起来。她那颗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颅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硬生生地扭回了正常的位置。
她拿起操作台上的那张“人形白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进了自己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里。
白纸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立刻融化成了一股黑色的墨水,渗入了女诡的体内。
完成了同化,女诡脸上的怨气和惨白消退了不少。她的皮肤甚至恢复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
她拿起操作台上的“01”号工牌,端端正正地别在自己那件红色的连衣裙上。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玻璃门,走出了“01”号隔间。
环形大厅里,那个由废旧磁带组成的无头主管,刚好巡视到这里。
它看着走出来的红衣女诡,以及她胸前那枚属于录入员的工牌。那团疯狂蠕动的磁带里发出了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
““01”号录入员,班次交接完成。回到你的工位,准备接待下一位客人。”
红衣女诡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隔间,关上玻璃门,坐在了刚才王建国坐过的那把滑轮椅上。
至此,王建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除。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他的人生、他的记忆、他的名字,全部成为了这个厉诡用来获取合法身份的养料。
“02”号隔间里,目睹了全程的中年女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正在给面前的一个溺水诡播放记忆,屏幕上全是令人窒息的深水画面,但她根本不敢看,满脑子都是王建国变成一张纸被塞进女诡脖子里的恐怖场景。
“03”号隔间的男大学生更是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狭小的隔间里弥漫开来。
“04”号隔间。
陆窈坐在操作台后,透过玻璃门,冷眼看完了这场悄无声息的身份窃取。
“原来如此。”
陆窈的手指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迅速理清了这套死亡规则的底层运行逻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