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能看客人(1/2)
“学徒工作守则第一条:给客人量尺寸时,皮尺绝对不能绕过客人的脖子形成闭环。”
抹杀的降临没有任何前奏。
没有怪物暴走的咆哮,胖子诡依然像一座肉山一样安静地站着。
异变发生在大背头手里的那条软皮尺上。
那条原本摸起来像干枯蛇皮一样柔软的皮尺,在两端闭合的瞬间,发生了一种概念层面上的材质转换。
“绷!”
一声极其轻微、类似于弓弦崩紧的颤音在空气中响起。
柔软的皮尺在千分之一秒内,硬化成了一根比发丝还要细、却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锋利的绝对切割线。
大背头的双手还死死抓着皮尺的两端。
这根金属切割线并不是在切割胖子诡的脖子。深渊的规则保护的是客人,惩罚的是违规的学徒。
这根线,违背了所有的物理空间法则,直接穿透了胖子诡那层层叠叠的肥肉,瞬间转移到了大背头自己的脖子上。
大背头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犯了错,脸上的那个职业化讨好笑容还僵硬在嘴角。
他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仿佛有一阵风吹过。
紧接着。
他眼前的视线突然开始倾斜。
他看到了裁缝铺的天花板,看到了挂在墙上的衣服,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看到了自己那具依然站在原地、双手保持着拉扯皮尺动作的无头躯体。
“噗——”
一声闷响。
大背头的头颅顺着平滑如镜的切口,从脖颈上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地砖上。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陆窈的脚边,那双眼睛依然大睁着,凝固着死前最后一秒的茫然。
直到头颅落地。
那具无头的腔子里,鲜血才如同喷泉一般,伴随着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狂喷而出。殷红的鲜血溅起两米多高,洒在半空中的衣服上,也洒了对面那个胖子诡一身。
大背头的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切断他脖子的金属线,重新变回了一条柔软的皮尺,像一条吃饱了的蛇,慢悠悠地滑落在尸体的旁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条生命,就在一个微小的动作失误中,被规则利落、冷酷地收割。
“啊——!”
睡衣女孩看着滚落在地上的那颗人头和狂喷的鲜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整个人缩在墙角疯狂地发抖。黄毛青年也是双腿一软,扶着裁剪台才没有瘫倒下去,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老太婆站在柜台后,十根剪刀手发出欢快的“咔嚓”声。
“量个尺寸都能把皮尺扣死,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的废物。”
老太婆枯瘦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她转头看向沾了一身鲜血的胖子诡。
“客官,实在对不住,学徒不懂事,弄脏了您的身子。”
胖子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肚皮上新鲜的血液。他并没有因为差点被皮尺勒脖子而生气,反而伸出一条粗大发黑的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鲜血。
“没关系……血是热的……很舒服……”
胖子诡的声音依然沉闷,“但是,我的尺寸,还没有量完。”
老太婆点了点头,用剪刀手指向了剩下的三个活人。
“听见没有?客官的尺寸还没量完。下一个,谁上?”
黄毛青年和睡衣女孩早已吓破了胆,连看一眼那具无头尸体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上去给怪物量尺寸了。
推拿馆的惨剧在裁缝铺重演,但陆窈的眼神依旧平静如一潭死水。
她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灰色粗布围裙,迈开长腿,绕过地上的血泊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走到胖子诡的面前。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条皮尺,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皮尺的一端。
“我来。”
大背头的无头尸体依然横亘在青石板地砖上。
失去心脏泵压的颈部断口,鲜血流淌的速度渐渐变缓,在裁剪台前方汇聚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泊。那条切断他脖颈的皮尺,此时像是一条休眠的死蛇,安静地蜷缩在血水边缘。
裁缝铺里的樟脑丸气味,彻底被浓烈的血腥味和胖子诡身上的腐臭味掩盖。
黄毛青年和睡衣女孩已经退到了墙角,两人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深渊底层,前一秒还在试图表现自己的大活人,下一秒就成了一具残破的尸体。这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足以摧毁任何新人的理智。
陆窈的黑色军靴,踩过地上的血泊。
粘稠的血液在鞋底拉出细微的拉丝声。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条掉在地上的皮尺边缘,将其提了起来。
皮尺表面没有沾染半点血迹,依然保持着那种类似于干枯蛇皮的冰冷触感。
陆窈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胖子诡那层层叠叠、流淌着黄色尸水的脖颈。
规则的致命陷阱在于“闭环”。
大背头之所以死,是因为他试图用传统的裁缝手法,将皮尺绕过客人的脖子去获取一个完整的周长数据。在操作过程中,只要皮尺的首尾发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触碰,甚至是在同一水平面上的重叠,系统就会立刻判定为“形成闭环”。
既然绕圈测量有触碰死线的风险,那就从根本上切断皮尺首尾相交的可能。
陆窈没有像大背头那样走向胖子诡的侧面,而是径直走到了它的正前方。
她从粗布围裙的口袋里,掏出那盒画线用的白粉笔。
“客官,冒犯了。”
陆窈语气平淡。她抬起拿着粉笔的右手,在胖子诡前胸与脖颈交界处、也就是喉结正下方的肥肉上,轻轻画了一道笔直的白色竖线。
紧接着,陆窈迈开脚步,绕到了胖子诡的身后。
那是一大片犹如山丘般隆起的背部脂肪。陆窈在它后颈正中央的脊椎位置,画下了第二道白色的竖线。
前喉一点,后颈一点。
两点成一线,在几何学上,将胖子诡那粗壮畸形的脖子,完美地切割成了绝对独立的左右两个半区。
老太婆站在柜台后面,那十根由黑色裁缝剪刀构成的手指,原本正在发出欢快的交击声,等待着收割下一条活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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