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隔离审查（2/2）

“付军，起来，大队长来了，让我带你去队部。”汪绍兴说着，弯腰捏住付军的一只手，直接将其扯了坐起来。

付军被扯坐起来的时候，像是被从一场噩梦中硬生生拽醒，眼神涣散地看了汪绍兴一眼，又垂了下去。

“你这是要抗拒大队的审查吗？”汪绍兴冰冷地问了一句。

付军终于有了反应，肩膀猛地一抖，慢慢抬起头，看了汪绍兴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我去。”付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汪绍兴松开付军，“动作快点，别让大队长等着。”

付军跟在汪绍兴后面，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出房间。

“汪队长，付知青他……”秦川看了一眼付军，问道。

“大队长已经在队部，我们现在过去，秦队长，晚上要开大会，你们所有知青，必须全部到场。”

“知道了，汪队长。”

生产队办公室门口，李朝孝已经等在那里了，闫品春、尹永安等三个生产队队长也到了，或站或坐，个个面色凝重，像是要开一场判决会。

汪绍兴把付军带进办公室，让他坐在屋子正中间的一把木椅子上。

这把椅子是特意放的，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遮挡，像一个小小的审判台。

付军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李朝孝在付军对面的一张桌子面前坐下，“永安，一会我问，你记。”

“好嘞。”尹永安应了一声，坐在李朝孝一旁。

“付军，今天把你叫来，是有些事情要问你。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撒谎，不要隐瞒，也不要想着替谁开脱。听见了吗？”

“听见了。”付军点了点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今天早上出工的时候，你是不是说了‘就不应该来农村’这句话？”

沉默了几秒，付军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你是不是还说了‘读书人来下乡是浪费’、‘应该在城里上班’？”

付军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说了。”

“大声点，让大家都听见。”李朝孝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

“是！说了！”付军猛地抬起头，声音一下子大了不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没有掉下来，“这些话都是我亲口说的。李大队长，我……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摔了一跤，气昏了头，嘴上一时没把住……”

李朝孝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继续问：“这些话，你以前跟别人说过没有？”

付军的身体微微一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问你话呢！”闫品春忍不住催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说……说过，跟高志远说过几次，就是……就是发发牢骚，没别的意思。”

李朝孝的眉头皱了起来，对一旁的尹永安说道：“都记下。”

“好。”尹永安点了点头。

“高志远怎么说的？”

“他……他没说什么，”付军急忙解释道，声音急促起来，怕李朝孝几人误会什么，“就是听听，有时候劝我两句，说让我别乱想，好好干活。大队长，高志远他真的没说什么，他就是听我说了几句，他从来没说过跟我一样的话，真的，我不骗你。”

付军的眼泪终于是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朝孝没有表态，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问：“还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没……没有了。”

“你确定？”

“我确定，真的没有了。我就是跟高志远念叨过几次，在别人面前我没说过，我知道这话不能说，我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李朝孝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结束了询问，把尹永安记下的笔录，拿过来看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拿着纸笔，起身走到付军面前，“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写上你的名字。”

付军看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李朝孝也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把笔录递给尹永安几人，“你们也都签一下，万华，这份笔录你保管好，明天公社的人来，交给他们。”

“知道了，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