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百岁宴（2/2）

陛下登基后，只给了她个婉仪的位份，就再也没想起过她，这些年她吃斋念佛，倒是把什么都看淡了，今日来赴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对面的宫淑媛倒是比她活络些，正拉着旁边的李才人小声说着话，李才人是潜邸时就跟着陛下的老人，如今却连个像样的封号都没有。

几个高位妃嫔也是心高气傲，不愿意上去巴结奉承，只是话里话外都透着股酸意：“你瞧那斓昭仪，真是好命，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哪像咱们，在这宫里熬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贺昭媛说着，目光落在含璋身上，看着对方穿着华贵，被一众命妇围着道贺，眼底满是嫉妒。

她当年在潜邸时是最得宠的一个，长得美艳，性子也娇，可陛下登基后就渐渐厌了她，如今她宫里的份例还不如个得脸的宫人，心里早就积了一肚子怨气，只是没处发泄罢了。

再往下几桌坐的都是潜邸时的老人，有位份低的答应、常在，还有几个没生育过的才人，一个个都穿得素净，坐在席间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出声说话，生怕惹了什么麻烦。

她们都是跟着陛下从东宫出来的，没有家世，也没有子嗣，就这么在宫里耗着，熬一年算一年，看着新人一个个进宫，看着别人生子封妃，心里不是不羡慕，却也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平日里连宫人都敢慢待她们几分，今日若不是太后下旨命所有妃嫔都来赴宴，怕是连这太和殿的门槛都踏不进来。

前些日子看见陈答应被赐死的下场，她们更是把心里那点争宠的心思都掐得干干净净，只求能安安稳稳在宫里活下去，就比什么都强。

她们也在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这位宠妃，含璋名义上被禁足，实则大家都知道这位是帝王的新宠，前些日子想要害她的人，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周遭这些明里暗里的打量、试探、酸溜溜的议论，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兜头朝着暖阁方向的含璋罩了过来，偏她当事人半点没放在心上。

含璋端着案上温好的枣茶，指尖搭在白瓷杯沿慢慢转了一圈，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只有嘴角还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方才贺昭媛那句酸溜溜的话飘过来时，她正好抬眼望过去，目光平静地撞进对方满是嫉妒的眼里，非但没避，反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反倒把贺昭媛看得一怔，连忙慌乱地垂下了头。

“娘娘，您瞧她们那眼神，跟要把人吃了似的。”樱桃在旁边看得气不过，压低声音替她抱不平，“咱们本本分分的，又没惹她们，至于一个个跟防贼似的吗？”

“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

含璋捏起一块案上的茯苓糕，掰开一小块慢慢吃着，语气轻得像风，“她们愿意看就看，愿意酸就酸，难不成我还能因为她们多看两眼，就少块肉不成？”

她入宫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冷眼没受过，什么样的冷箭没挨过？

从前份例被苛扣、被人栽赃陷害的时候都没怕过，如今陛下护着她，孩子在肚子里稳稳当当的，傅姐姐又是真心待她的好友，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些不痛不痒的打量和酸话，于她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半分也伤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