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沈家(2/2)
沈明姝接过木匣。
入手很沉。
像压着一段迟来的真相。
她用母亲留下的那枚铜钥匙开了锁。
匣盖掀开,里面不是珠宝。
是三本旧账,一封未拆的信,还有一枚断成两半的私印。
沈明姝先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她的小字。
明姝亲启。
笔迹温柔熟悉。
她指尖顿了顿,才拆开。
信纸已经泛黄。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
明姝,若你看到这封信,想来已到了不得不看账的时候。
人心易变,情分会淡,唯有账不会说谎。
沈家给你的,不是让你拿去讨好旁人的。
是让你在无人可依时,仍能站稳。
若有一日你受了委屈,不必忍。
回家,开账,收债。
沈明姝眼眶一热。
她死死攥着信纸,许久没有说话。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
知道她太重情。
知道她容易心软。
也知道有一日,她也许会被所谓夫家伤得体无完肤。
所以母亲给她留的不是劝诫。
是退路。
青枝在门外忍不住哭出了声。
周成也红了眼,却仍稳着声音道:“姑娘,夫人留下的三本账,第一本是侯府债,第二本是宁国公府债,第三本……”
他顿了顿。
沈明姝抬眼。
“第三本是什么?”
周成压低声音。
“宫中债。”
账房里的烛火轻轻一晃。
沈明姝翻开第三本。
第一页便是凤仪宫旧契。
再往后,是太后薛氏当年所借十五万两的流向。
银子并未全部入宫。
其中有五万两,经薛家之手,转入宁国公府。
而那一页最下方,母亲用朱笔写了一行小字。
薛家账不净,勿催,待查。
沈明姝盯着那六个字,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母亲不是不讨债。
她是在查债。
她或许正是因为查到了什么,才会病逝得那样突然。
周成低声道:“当年夫人病重前,确实派阿成去了宁国公府。阿成本是沈家最稳妥的外账管事,结果一去不回。”
“后来陆大人劝姑娘,说国公府势大,不宜深究。”
“姑娘那时刚替侯府补完军粮账,身子也不好,此事便被压下了。”
沈明姝闭了闭眼。
又是陆怀瑾。
他压下的,从来不只是债。
还有她母亲的命。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护院在门外禀报:“姑娘,侯府来人了。”
青枝立刻擦了眼泪。
“又来赊药?”
护院道:“不是。”
“是陆大人亲自来了。”
沈明姝指尖翻过账页,声音很淡。
“他说什么?”
“他说……”
护院迟疑一瞬。
“他说想见姑娘一面。”
“还说侯府账目有误,和离书不能作数。”
青枝气得脸色发白。
“他们还想反悔?”
沈明姝合上母亲留下的旧账。
烛光落在她眼底,冷而清明。
“不是反悔。”
“是怕了。”
周成问:“姑娘见吗?”
沈明姝站起身,把那封母亲的信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见。”
“就在前厅。”
她顿了顿,又道:“把侯府欠账总册也带过去。”
青枝一怔。
沈明姝看向门外沉沉夜色。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
“那就先让他还第一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