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太极殿清账（2/2）

“当时臣不知香中有月兰叶。”

“但那盒香，是臣亲手送给沈夫人的。”

沈明姝站在一旁，没有动。

她没有看陆怀瑾。

这份迟来的证词，救不回母亲。

却能把那盒香钉入案卷。

皇帝沉声问：“你母亲临死前，可曾承认送毒？”

陆怀瑾额头贴地。

“承认了。”

“她说，毒是她亲手送的，血书是她截的，沈家私印也是她令人取走。”

殿内哗然。

薛氏怒道：“陆怀瑾，你疯了！”

陆怀瑾缓缓抬头。

“疯的是陆家。”

“是我母亲。”

“也是我。”

他看向皇帝，眼底红得吓人。

“臣有罪。”

“臣虽不知全局，却因怯懦纵容旧账沉没。”

“臣愿交出承恩侯府所有账册，接受大理寺彻查。”

这一句话落下，薛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承恩侯府账册一交，宁国公府与陆家的旧银往来便彻底藏不住。

太后冷冷道：“好一个浪子回头。”

“陆怀瑾，你如今把陆家推出去，是想保自己一命？”

陆怀瑾脸色惨白，却没有反驳。

沈明姝却开口：“太后娘娘说错了。”

“陆怀瑾保不住自己。”

“他只是终于肯认，他也在账上。”

陆怀瑾肩背一颤。

皇帝看向谢惊寒。

“谢卿，此案你怎么看？”

谢惊寒道：“证据已初步闭合。”

“青州盐案牵出宁国公府私库、陆氏暗账、凤仪宫旧药。”

“赵忠死于慈安宫，兰姑姑被捕，苏婉柔已供出兰芷殿与承恩侯府祠堂往来。”

“臣请陛下下旨，封宁国公府外库，封承恩侯府账房，提审兰姑姑、苏婉柔、严嵩年，并调三司会审。”

薛氏终于跪下。

“陛下！国公府世代忠良，岂能因一介商户女几张旧账便被查封？”

沈明姝看着她。

“夫人又说错了。”

“不是几张旧账。”

“是几条人命。”

她一步步走到殿中。

“阿成死在乱葬岗。”

“秦掌柜死在济安堂。”

“林七被关三年，活活熬成背账人。”

“陆老夫人被灭口。”

“赵忠死在慈安宫。”

“还有我母亲沈晚棠。”

她抬头看向皇帝。

“陛下，沈家是商户。”

“可商户也有命。”

“沈家的银子能救凤仪宫，能填边军粮，能撑侯府门面。”

“为何到沈家讨命时，就成了不懂规矩？”

这一问砸在殿中，许久无人敢接。

皇帝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传旨。”

“即刻封宁国公府外库、承恩侯府账房。”

“兰姑姑、苏婉柔、严嵩年、宁国公府涉案人等，交由大理寺提审。”

“此案由大理寺主审，刑部、都察院同审。”

薛氏瘫坐在地。

珠帘后，太后的脸色也冷到了极点。

沈明姝缓缓俯身。

“民女谢陛下。”

可她刚要起身，殿外忽然有禁军匆匆入内。

“陛下，宁国公府外库起火！”

“另有一队人马冲往沈宅，似要抢沈夫人旧院债碑！”

沈明姝猛地抬头。

薛氏原本惨白的脸上，竟浮出一丝扭曲的笑。

太后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珠子滚落满地。

谢惊寒已经转身。

“臣请即刻出宫。”

沈明姝攥紧袖中断红绳，眼底冷意彻底沉下。

宁国公府果然还有后手。

他们要烧的不是库。

是她母亲留在人间最后的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