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碑中有碑(2/2)
随着石粉一点点落下,碑后竟显出一条极细的暗缝。
几名禁军合力扶住碑身。
工匠用薄凿轻轻一撬。
咔的一声。
背面石壳裂开。
一块薄薄的青铜内碑,嵌在石心之中。
铜碑不大,却满布细篆。
最上方刻着四个字。
承平密诏。
青枝倒吸一口凉气。
沈明姝指尖也骤然收紧。
谢惊寒立即命人停手。
“拓。”
铜碑不能贸然取出。
若里面有机关,或者铜叶脆裂,一动就可能损毁。
大理寺文吏很快铺纸上墨,小心拓下全文。
沈明姝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字一点点显出来。
她并不能全看懂宫中细篆。
可她看懂了几处。
薛氏不得掌兵。
凤仪宫不得干政。
废太子一脉,永不得复起。
若有人借宫库私银、盐课军饷、外戚之势乱朝,可持此密诏清查内外库。
守诏者,林氏晚棠。
沈明姝呼吸骤然一停。
守诏者。
林氏晚棠。
母亲不是偶然查到遗诏。
她是先帝选定的守诏人。
谢惊寒也看见了那四个字。
他眼神微沉,低声道:“原来如此。”
沈明姝看向他。
谢惊寒道:“先帝不信宫里,也不信外戚。”
“所以把密诏交给了一个最不该被卷进朝局的人。”
“沈家有钱,有商路,有账房,却无官身。”
“在先帝眼中,反而最安全。”
沈明姝心口像被什么压住。
最安全。
可母亲最后死得最不安全。
因为她守的不是账。
是会要命的诏。
周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夫人从没说过。”
“她从没同我们说过啊……”
沈明姝看着铜碑上的名字,声音很轻。
“她不能说。”
说了,沈家更早就会灭门。
她把密诏藏进债碑,把凤仪旧账藏进女儿腕上的银珠,把青州盐账拆进药线。
每一处,都是死路里留的活口。
而她自己,留在了死路上。
谢惊寒命人将拓文封匣。
可工匠忽然又低声道:“谢大人,铜碑下方还有一处空槽。”
沈明姝猛地抬头。
谢惊寒道:“探。”
工匠用银针探入空槽,很快挑出一卷用油蜡封住的绢帛。
绢帛很小,藏得极深。
若不是打开铜碑,根本取不出来。
谢惊寒没有立刻拆。
“回殿再开。”
沈明姝却看见绢帛外侧有一行极小的字。
那不是细篆。
是母亲的字。
若明姝见此,勿信宫中哭者。
她心口一震。
勿信宫中哭者。
宫中会哭的人是谁?
太后?
兰太嫔?
还是另有其人?
谢惊寒也看见了。
他眼底沉了沉,立刻将绢帛封入证匣。
“回宫。”
沈明姝点头。
可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禁军冲入密账房。
“谢大人,沈娘子!”
“宫里来报,太后娘娘在太极殿上忽然吐血昏厥。”
“兰太嫔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要以先帝密诏正本,换沈娘子单独去旧冷宫见她。”
密账房里瞬间静了。
沈明姝垂眸,看向证匣里那卷绢帛。
母亲刚刚提醒她。
勿信宫中哭者。
而太后,偏偏在这个时候吐血昏厥。
她缓缓抬眼。
“这不是求见。”
“是引我入局。”
谢惊寒看着她,声音冷沉。
“所以你不能单独去。”
沈明姝握紧断红绳。
“我当然不单独去。”
“但旧冷宫这一趟,我必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