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醒来先看账(2/2)
现在最要紧的东西,竟落在姜嬷嬷手里。
姜嬷嬷若毁掉密诏正本,太后便少一项致命把柄。
姜嬷嬷若把密诏交给废太子旧党,朝局立刻大乱。
她若藏着不交,便能继续和太后、皇帝、大理寺谈条件。
这个老嬷嬷哭得最惨,跪得最低,手里却握着最毒的一张牌。
沈明姝轻声道:“我母亲那句勿信宫中哭者,果然是指她。”
谢惊寒没有反驳。
“姜氏现在关在大理寺天字狱。”
“她提了一个条件。”
沈明姝抬眼。
“见我?”
谢惊寒脸色不太好。
“是。”
青枝急了。
“不行!姑娘才刚醒,怎么又要见这些人?”
谢惊寒看着沈明姝。
“我也不建议你现在去。”
沈明姝却问:“她说只见我?”
“她说,只有你知道沈晚棠把另一半钥匙放在哪里。”
沈明姝眉心微动。
“另一半钥匙?”
谢惊寒从袖中取出一张供纸。
姜氏原话写在上面。
沈晚棠当年不只藏了密诏,也藏了开密匣的钥。
一半在宫中,一半在沈家。
宫中那半,被兰太嫔拿走。
沈家那半,只能问沈明姝。
沈明姝盯着那几行字,忽然想起自己腕上的红绳。
母亲把凤仪旧账藏在银珠里。
那钥匙,会不会也曾在她身边?
可她身上还有什么,是母亲临死前亲手留的?
青枝小声道:“姑娘,会不会是那半枚凤纹玉佩?”
沈明姝摇头。
“玉佩太显眼,所有人都知道。”
母亲既然能把金箔藏在银珠里,就不会把钥匙放在人人盯着的玉佩上。
谢惊寒道:“不急。”
“姜氏现在比我们急。”
“她手里若真有密诏正本,没有钥匙也打不开。”
沈明姝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沈宅旧院那边还亮着灯。
她忽然道:“扶我去母亲旧院。”
青枝差点跳起来。
“姑娘!”
沈明姝看向她,声音放缓。
“我不出府。”
青枝气得眼泪又冒出来。
“不出府也不行,您现在该躺着。”
谢惊寒却沉默了片刻。
“去可以。”
青枝难以置信:“谢大人!”
谢惊寒道:“坐肩舆。”
沈明姝看他一眼。
他神色平静,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否则免谈。”
沈明姝只好点头。
“好。”
夜里的母亲旧院很静。
债碑已经被封存保护,四周有大理寺和沈家护院轮守。
沈明姝坐在肩舆上,被抬到书阁门口。
她没有进密账房,而是看向母亲旧案。
案角那道她小时候划出的刻痕还在。
她盯着那道刻痕,忽然想起母亲当年说过的话。
“账案上留痕也好,日后明姝回家,一眼便知道这是自己的地方。”
自己的地方。
沈明姝撑着扶手起身,走到案前。
谢惊寒皱眉,却没有立刻拦。
她伸手摸过案角刻痕。
那道痕比她记忆中深一些。
不。
不是刻痕深。
是刻痕里,还有一条极细的嵌缝。
沈明姝心口一跳。
“青枝,灯。”
灯火靠近。
谢惊寒递来薄刃。
沈明姝沿着刻痕轻轻一挑。
案角那一小块木皮竟松动了。
里面藏着一枚细得像发簪尖的银钥。
青枝捂住嘴。
沈明姝看着那枚钥匙,眼眶一点点红了。
原来母亲早就告诉过她。
这是她自己的地方。
也是母亲给她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谢惊寒将银钥取出,仔细封好。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大理寺差役奔进来,脸色难看。
“大人,沈娘子,天字狱出事了!”
谢惊寒眼神一冷。
“姜氏?”
差役喘着气道:“姜氏还在。”
“但有人劫狱未成,留下了一支废太子府旧箭。”
沈明姝握着案角,缓缓抬头。
废太子旧党,终于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