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亲女也是一笔假账(1/2)
沈明姝没有立刻进宫。
她带着沈晚棠,直接去了宗庙。
萧敬之的尸身还躺在祭台下。
胸口一刀,正中心脉。
手里攥着的半张血诏已经被装入证袋,旁边摆着一只空置的紫檀匣。
匣中原本放的,正是验皇族血脉的龙泉血玉。
祭台前的血迹已经干透。
萧敬之死前似乎爬过一段距离,右手在青砖上留下五道长长的血痕,最后停在供奉先帝牌位的石阶前。
谢惊寒站在那里,脸色冷沉。
“宗庙昨夜共有十二人值守。”
“十一个中了迷香,只有萧敬之没有。”
“他不是被突然袭击。”
“是主动在这里等人。”
“凶手一刀毙命,却没有立刻取走他手里的血诏。说明对方真正要找的是血玉,血诏只是临时被撕改,用来把罪引到陛下身上。”
沈明姝看向尸体右手。
五指攥得很紧,指甲缝里除了血,还嵌着一点暗金色丝线。
宗正寺祭服用的是朱红绸。
皇帝祭祖时所穿的衮服,才会绣暗金龙线。
宗庙里的人看见这点,神色都变了。
有人想把杀萧敬之的罪,直接推到皇帝身上。
沈晚棠却蹲下身,闻了闻那缕金线。
“不是衮服。”
她道:“线上有引龙散的气味。”
“有人把药粉藏在衣料里,故意让萧敬之抓到。”
“真穿衮服的人,反而不会把这种证据留在尸体手中。”
沈明姝望向祭台。
“萧敬之知道验血是局。”
“所以他偷走血玉,想在祭祖前交给某个人。”
“可那个人没有救他。”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皇帝没有穿衮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带着禁军走进宗庙。
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尸体。
是沈晚棠。
皇帝脚步停住,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震动。
“你还活着?”
沈晚棠看了他许久。
“陛下希望我死?”
皇帝沉默一瞬。
“朕以为你死在承平二十三年。”
“所有人都这样以为。”
沈晚棠道:“所以他们可以拿我的女儿,随意编出一个父亲。”
沈明姝把血诏放到祭台上。
“请陛下亲自看。”
血诏只剩下半张。
前半段写着废太子谋逆未死,借女聚党。
后半段则写:
沈明姝并非废太子之女,实乃当今陛下亲生女儿。
字迹、血痕、旧纸都像十五年前留下。
皇帝只看一眼便道:“不是朕写的。”
“朕也从未与沈晚棠有过私情。”
这话说得直接。
宗正寺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沈明姝却只问:“那陛下可曾抱过我?”
皇帝看着她,迟迟没有回答。
萧惟正站在一旁,低声道:“血诏用的是先帝旧纸,字迹也像萧敬之。”
“不是像。”
沈晚棠忽然开口。
“前面的字就是他写的。”
她取出随身药针,沾了一点清水,轻轻擦过“亲生女儿”四字。
墨迹没有散。
沈明姝立刻让人取来炭粉。
粉末扫过纸面,被刮掉的原字一点点显出轮廓。
亲手送离。
原句本该是:
沈明姝并非废太子之女,实乃当今陛下亲手送离宫城。
“生女”二字,是后来补上去的。
“手送离宫城”几字,则被人刮去。
同一句话,只改几个字,意思便从救人变成了生父认女。
宗庙内一片死寂。
皇帝盯着那行原字,终于开口。
“承平二十三年五月,朕尚是宁王。”
“那夜兰芷殿走水,先帝命朕从偏门抱走一个女婴。”
“孩子外面裹着宫锦,里面却是沈家药布,襁褓中还塞着半张烧毁的出生录。”
“先帝让朕把孩子送到宫外药车,不许问生父,也不许把此事记进起居注。”
沈明姝看着他。
“那个孩子,就是我?”
“是。”
皇帝道:“朕把你交给沈晚棠时,她满身是血,却先问你有没有哭。”
“朕只见过你那一次。”
“直到你嫁入陆家,朕才从韩奉年的旧呈报中,知道当年的女婴活了下来。”
所以先帝旧信里那句“朕欠沈家一命”,欠的不是一笔银。
是沈家替宫中养大了一个本该被灭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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