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首辅吞下的二十万石(1/2)
次日早朝,十二册白账被抬进太极殿。
没有金匣,没有御令仪仗。
只用沈家运药的旧木箱装着。
箱角磨损,封皮发白,却让满朝文武无人敢先开口。
沈晚棠站在殿中。
她仍穿素衣,没有朝服,也没有官冠。
齐松年捧着外库总核白令,跪在她身后。
皇帝看着那卷六部联名血押,许久才道:“承平十一年,先帝确实设过外库总核使。”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
“陛下,外库总核并非正式官职,旧制中也无品阶,是否有效尚需查验。”
沈晚棠抬眼。
“查什么?”
“查六部尚书的血押,还是查先帝亲笔?”
户部尚书脸色一僵。
沈明姝打开最后一册宁王账。
“承平十九年,宁王府向沈家借粮十万石、药银十二万两,用于京营与伤兵。”
“约定登基后三年归还。”
“十五年过去,本息未清。”
殿中响起压抑议论。
皇帝没有回避。
“借契是朕亲笔。”
“粮也确实进了京营。”
他看向户部。
“为何国库无还账记录?”
户部尚书额上见汗。
“旧年战乱,库档多有缺失。臣接任时,账上只记沈氏自愿捐输,并无借契。”
沈明姝道:“谁改的?”
“臣不知。”
“白账知道。”
她将一张改账单放到御前。
经手司礼监韩奉年,核验户部左侍郎裴文正。
如今的内阁首辅。
百官的目光齐齐转向最前方。
裴文正年过六旬,银发整齐,紫袍一丝不乱。
哪怕名字出现在改账单上,他也没有慌。
“当年京城危急,沈氏确实送过粮。”
“但臣记得,那是沈晚棠为保沈氏商路,自愿献给宁王府。”
沈晚棠笑了。
“自愿?”
她翻开账册第一页。
“借粮前一日,宁王府长史在沈家粮栈跪了两个时辰。”
“借粮当夜,宁王亲笔立契,以王府北郊田庄作押。”
“裴大人所谓自愿,是不是只要朝廷拿到手,百姓就该自己忘了欠条?”
裴文正道:“一面之账,不能尽信。”
齐松年立即呈上军粮入库单、伤兵药单与宁王府借契副本。
三份文书的数量、日期、押印完全相合。
皇帝亲自拿起借契。
“国债便是国债。”
“沈家救京城有功,不该被写成捐输。”
“户部依契核算本息,十日内归还沈氏。”
户部尚书脸色发白。
“陛下,十万石粮与十二万两药银,连本带息数额巨大,国库恐怕……”
皇帝冷冷看他。
“国库无银,便从朕的内库先还。”
“朝廷借百姓的东西,不因借的人做了皇帝,就能赖掉。”
这一句话落下,太极殿内再无人敢替旧账辩解。
皇帝又看向沈晚棠。
“外库总核白令既然是真的,朕可恢复你的官身。”
沈晚棠却将白令放回木箱。
“民妇查账,不是为了做官。”
“陛下若真想还这笔债,便把十二册白账全部抄录入库。凡当年被写成捐输的商户、药铺、粮户,只要契据能对上,都照账归还。”
“人死了,便还给家眷。”
“家眷散了,便立碑记名,不许再把他们写成自愿。”
皇帝看了她片刻。
“准。”
“户部另设民债核验案,由三司与沈氏共同查验。任何官员不得擅改捐输、借契二字。”
殿中不少官员脸色变了。
沈家的账一开,朝廷欠的便绝不止十万石。
可这道门既已打开,便再也关不上。
沈明姝向皇帝行了一礼。
“沈家记陛下今日认债。”
“但这只是十万石。”
她让周成抬上第二只木箱。
里面没有账册。
是三十只封存多年的军粮袋。
每只粮袋上都写着不同批号。
“当年户部向国库报销三十万石。”
“真正进入京营的,只有十万石。”
“多出的二十万石,由裴文正核销。”
裴文正终于抬起眼。
“战时粮草有转运损耗,也有沿途征发。”
“二十万石并非失踪,只是分送各营。”
谢惊寒道:“送去了哪些营?”
“年代久远,臣记不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