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谢家不收无名兵(2/2)
“你叫什么?”
少年脸色苍白,低声道:“韩铁山。”
霍凛忽然开口:“韩铁山左耳缺半,四十七岁,家中有一女,最爱吃盐炒黄豆。”
少年嘴唇发抖。
他一个都对不上。
霍凛又指向旁边男子。
“你军籍上的赵无咎,死时二十三岁,右臂有北府鹰印。”
男子下意识捂住没有刺青的右臂。
三千份军籍写着三千个死人。
可死者不是无名之人。
他们有相貌,有亲眷,有同袍,也有人记得他们爱吃什么、怕什么、死在何处。
裴文正能偷走名字。
却偷不走他们活过的痕迹。
沈明姝扬声道:“冒籍是罪,但受裴家胁迫、未曾伤人者,可以自首另审。”
“放下兵器,交出军籍,说明是谁招你们、许了什么好处。”
“你们欠的债,沈家可以核。”
“裴家拿假军籍逼你们卖命的账,也会替你们记。”
最前方少年忽然扔下刀。
“我不叫韩铁山。”
“我叫孙禾。”
“裴家说我爹欠粮债,只要来领甲,债便清了。”
第二个人也解下甲胄。
“我是被冯家粮铺骗来的!”
刀剑落地声接连响起。
温承义猛地夺过弓弩,对准沈明姝。
箭尚未离弦,谢惊寒已掠上高台。
刀锋横过,弩弦崩断。
温承义被一脚踹下高台,谢氏私印也滚入尘土。
谢惊寒踩住他的手。
“七年。”
“你在大理寺七年,查过那么多被伪证冤死的人。”
“如今却拿死人名字造一支军。”
温承义嘴角见血,仍在笑。
“我只是替裴相做完最后一案。”
差役从他怀中搜出销牌库钥匙、三千军籍领取册,以及一张大理寺天牢布防图。
图上被朱笔圈出的,不是牢门。
是裴文正所在的单独囚室。
沈明姝看向他。
“你们进城后的第一个目标,是救裴文正?”
“不。”
温承义笑意更深。
“是杀他。”
众人脸色齐变。
裴文正筹划私兵、暗仓与假军籍,最后却给自己的门生留了一道杀自己的命令。
温承义从袖口夹层里吐出半张密令。
上面是裴文正亲笔。
若白账重开,粮案败露,温承义持谢印领无名军入城。
杀裴文正,留谢氏刀。
焚天牢,放韩奉年。
以三千军籍坐实谢家谋逆。
沈明姝看完,眼底只剩冷意。
裴文正连自己的死都提前写进了账。
只要他死在谢氏刀下,便能以忠臣遭逆党灭口的身份保住裴家名声。
韩奉年若趁乱逃走,还会继续替这场假案作证。
谢惊寒收回父亲私印。
“把温承义押回大理寺。”
“销牌库全部封存,近十年销毁腰牌重新核验。”
三千人依次交出军籍。
高台上的谢字旗也被齐松年亲手扯下。
“谢家不收无名兵。”
老人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马场都安静下来。
“更不拿死人的名字,替活人的野心开路。”
此时,负责看押裴文正的禁军忽然快马来报。
“谢大人,裴文正听说无名军被缴械,提出一项交换。”
“他说韩奉年只是改诏的人。”
“真正教韩奉年铸假玺、改白账的那位老师,至今还活着。”
沈明姝问:“他要换什么?”
禁军低声道:
“他要见沈晚棠。”
“单独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