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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柳太医开的不是毒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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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医。”

这两个字落下,地下石室里最先沉默的不是柳观澜。

是沈晚棠。

十五年前,她从白鹿船上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柳老太医。

那时他已经白发苍苍,右手抖得连针都捏不稳。

他替她换药,替她藏身份,也亲眼看着柳观澜把忘忧藤加进第四副药。

沈晚棠一直以为,他只是长生号最早的守账人。

如今陆观棋却说,先帝临终前的药出自他手。

柳观澜跪在石室中,没有立刻替父亲喊冤。

“请先验药。”

他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薄木匣。

匣中放着柳家历代医方的副册。

副册以药香区分年份,承平二十三年的那一卷只剩半页。

撕口很旧。

缺失的正是五月二十九日。

柳观澜把残页放到药盏旁。

“父亲确实配过归息散。”

“但归息散不是毒。”

归息散可使脉息变弱、手足冰冷,持续两个时辰。

宫中若有人旧疾发作、又不便惊动外臣,太医偶尔会以此药暂缓气血,等待针灸救治。

用量极严。

多一分,伤心脉。

多一钱,便可能假死变真死。

柳观澜指向药盏底部。

“这里的归息散只有半钱。”

“父亲若要弑君,不会用这么少。”

“真正致命的,是后来加入的乌头与断息草。”

谢惊寒问:“能证明不是一同配入?”

“能。”

柳观澜取来温水,将药渍分成三份。

第一份滴入苦竹汁,归息散浮出青色。

第二份加白盐,乌头药渍沉底。

第三份则在灯火上缓慢熏烤,断息草留下紫黑烟痕。

“归息散以蜜丸化开,药性与盏底银纹相贴。”

“乌头和断息草却是药粉,沉积在上层。”

“先有归息散入盏。”

“后有人临时添毒。”

陆观棋看着三层药痕,用左手在灰桌上写:

柳太先送药。

裴十后入殿。

这与他先前的证词完全相合。

柳老太医给的是归息散。

裴文正带进去的,才是毒。

皇帝沉声道:“先帝为何要服归息散?”

陆观棋没有立即写。

他看向柳观澜。

柳观澜脸色发白。

“父亲留下过一份脉案。”

“但我从未打开。”

“他临死前说,除非归雁重见天日,否则柳家后人不得拆。”

脉案藏在柳家药箱夹板中。

柳观澜割开木层,取出一张被蜡封住的薄纸。

纸上没有方子。

是柳老太医的自供。

承平二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先帝发现韩奉年私藏废玺,又查到裴文正以赈粮名义转走清债银。

他担心二人铤而走险,便命柳太医配归息散。

五月二十九夜,他准备以旧疾发作为由封闭太极殿。

待韩、裴二人进入后,由陆观棋记录言行,禁军伏于殿外,当场拿人。

归息散不是为了装死。

是为了让裴文正相信先帝已经病重到无法反抗。

这本是一场诱局。

可伏在殿外的禁军没有出现。

负责换防的将领临时被宁国公薛崇调走。

韩奉年提前拿到封殿手令。

裴文正则在药盏中加了毒。

先帝设局抓人。

却被三人反过来困死在太极殿。

脉案最后写着:

臣配药诱贼,未察护卫已换,致君陷险。

虽非臣下毒,亦因臣之药开门。

此罪不敢逃。

若臣得活,当救被宫档写死之人,以偿一命。

沈晚棠闭了闭眼。

长生号原来不是柳老太医一时起意。

是他从先帝死去那夜便开始的一场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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