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皇帝欠端王一条命（2/2）

皇帝问：“先帝那句话呢？”

“宁王可以继位，却不能知道自己怎么活下来。”

薛氏闭了闭眼。

“那不是先帝说的。”

裴文正脸色终于变了。

薛氏转头看他。

“是你说的。”

“你怕宁王知道端王救过他，便会重查端王案。”

“怕他知道沈家药银救过他，便会重开白账。”

“更怕他知道萧敬之手里有真诏，便不会再受你们拿假诏牵制。”

裴文正冷声道：“空口无凭。”

“有凭。”

薛氏从衣领内拆出一片极薄的竹纸。

十五年来，她将竹纸缝在祭服夹层。

上面是裴文正当年写给她的条件。

宁王可立。

旧路须封。

救驾者尽除。

端王案不得翻。

末尾还有裴十的外库暗押。

沈晚棠只看一眼便确认。

“是真的。”

裴文正盯着那张竹纸。

“你为何留着？”

薛氏笑得很淡。

“因为我从不信你。”

“你能杀先帝，便能杀宁王。”

“我总要留一样东西，保证自己死前还能拖你一起下去。”

谢惊寒把竹纸封入证袋。

至此，先帝死案与端王案终于连成完整的一条线。

薛氏泄露诱捕计划。

薛崇调走禁军，派人围杀宁王。

韩奉年封锁太极殿，伪造遗诏。

裴文正下毒弑君，又以端王谋逆掩盖宁王获救的真相。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在同一夜，各自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沈明姝看向薛氏。

“你今日作证，不会抵掉端王第三刀。”

“我知道。”

“也不会抵掉你隐瞒十五年。”

“我知道。”

“但你救宁王、保存竹纸，都会如实入卷。”

薛氏怔了一下。

她大概从未想过，沈明姝会把她的功与罪分开记。

“你不恨我？”

“恨。”

沈明姝答得平静。

“所以更要记清。”

“少记一件罪，是放过你。”

“少记一件你做过的真事，也是让别人有机会说这份案卷在报私仇。”

薛氏低下头，再没有说话。

谢惊寒命人取来宗庙夹册。

夹册第三层果然藏着端王写给萧敬之的最后一道手令。

若宫门有变，护宁王持真诏监国。

端王旧部不得争功，不得借救驾入朝。

事定后，各归民籍。

手令末尾还有一句。

“若我名污，可后洗。”

“国不可一日无主。”

皇帝看完，久久未动。

十五年前，端王把清名留给以后，把活路先给了他。

而他登基之后，却让端王背着逆名躺了十五年。

皇帝将手令放回案上。

“明日开太极殿。”

裴文正冷笑：“陛下要亲审？”

“不。”

皇帝看着他。

“朕不坐御座。”

“朕是端王案的受益者，也是那一夜被追杀的证人。”

“明日，朕站在原告席。”

“替先帝告你弑君。”

“替端王告你构陷。”

“替沈家与北府军，告你吞债养兵。”

殿外天色将明。

十五年前没能开完的那场审判，终于要在太极殿重新开始。

这一次，御座之下不再藏着活证。

御座之上的人，也不再替旧案沉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