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皇帝站在原告席(2/2)
皇帝看着她。
“你养朕多年。”
“也瞒了朕十五年。”
薛氏抬眼。
“所以不必因养育之恩减罪。”
“该怎么判,便怎么判。”
沈明姝没有为她求情。
她只让人把薛氏保存竹纸、阻止薛崇杀宁王的事实一并写入。
功不抵罪。
罪也不能抹掉真事。
接下来,是白账案。
十二册白账、襁褓针账、长生号黑白两册、北府军粮牌、裴氏银号流水,在太极殿铺成整整三排。
韩周氏、秦茂生、霍凛、罗显,以及二十七名长生证人依次作证。
他们有人来讨银。
有人来讨军籍。
有人只想证明,自己没有在十五年前死去。
裴文正听到最后,忽然问:“你们口口声声说朝廷欠债。”
“可这些年边境军饷、河道修缮、灾民赈济,哪一样不要银?”
“若不把民债压下去,国库早已空了。”
沈明姝道:“国库空,不等于可以偷。”
“朝廷若还不起,可以明说,可以分年,可以议息。”
“但不能把借写成捐,把未领写成已领,再把讨债的人写成逆党。”
裴文正冷声道:“你说得轻巧。”
“今日把所有旧债公开,明日各地商户同时来讨,国库如何支撑?”
“边军若因欠饷哗变,谁负责?”
殿内不少官员神色微动。
这是裴文正最后能抓住的理由。
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被包装成替朝廷维持运转。
皇帝却走到原告席最前。
“朕负责。”
百官同时抬头。
“先偿人命,再偿粮药,最后偿商债。”
“国库不足,削内库,减皇庄,停三年新宫营造。”
“再不足,宗室俸禄减半,百官三品以上减俸两成。”
“还不够,便把每一笔欠款写明,分年归还。”
皇帝看向殿外。
“朝廷穷,可以承认。”
“朝廷欠债,也可以慢慢还。”
“唯独不能靠把债主写死,假装天下太平。”
裴文正终于沉默。
三司主审将三案证据汇总。
弑君、构陷宗室、伪造诏书、侵吞军粮、冒领抚恤、豢养私兵、制造假军籍。
每一项都有人证、物证与账证互相印证。
刑部尚书起身。
“裴文正、韩奉年,主罪已明。”
“薛氏涉构陷端王、故意杀人及隐瞒宫变,事实已清。”
“其余涉案官员另案分审。”
裴文正忽然道:“臣还有最后一份证据。”
谢惊寒看着他。
“何物?”
“不是为臣脱罪。”
裴文正缓缓抬头。
“是先帝留在内阁密匣中的最后一道手令。”
“手令上写着,若白账重开,朝廷必须先查沈家。”
殿外骤然响起议论。
沈晚棠却没有变色。
“查什么?”
裴文正盯着沈明姝。
“查沈家十五年前替朝廷保管的第一笔清债本金。”
“先帝拨给沈家的,不是银。”
“是三十万石盐引。”
“这笔盐引,白账没有收入,清债专库也没有。”
“它若还在沈家,沈家便不是单纯债主。”
“也是最大的代管人。”
皇帝问:“手令在哪里?”
裴文正笑了。
“就在御座白布之下。”
众人同时看向被遮住的御座。
白布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点暗红色。
像血。
谢惊寒一把掀开白布。
御座上没有手令。
只有一只刚被钉死的木匣。
匣盖写着四个字。
沈氏盐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