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们终于不欠彼此（2/2）

“送你。”

“去很久？”

“等你，或者陪你。”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

“有。”

谢惊寒捏了捏她的手。

“所以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只是忙完以后，我想知道你在哪里。”

“也想让你知道，我在哪里。”

沈明姝轻声道：“有点像两间书房那道门。”

“嗯。”

“各做各的。”

“抬头能看见。”

“看不见呢？”

“敲门。”

她笑了。

“谢大人是不是很喜欢敲门？”

“因为夫人有时候会关。”

“那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可以。”

“可我会告诉你，我在门外。”

这句话比任何缠人的情话都更让她心软。

不是闯进去。

不是逼她开门。

只是在外面。

告诉她，有人还在。

沈明姝靠在他怀里，忽然不想动了。

过了很久，谢惊寒才问：“还看家账吗？”

“不看。”

“今日不是你主动说要整理？”

“改主意了。”

“那做什么？”

沈明姝看了一眼窗外。

日头正好。

“出去走走。”

“去哪？”

“随便。”

“可以。”

她从他腿上起来。

刚走两步，又被拉住。

“怎么？”

谢惊寒指了指她发间。

簪子歪了。

方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碰松的。

沈明姝耳朵一热。

“都怪你。”

“嗯。”

谢惊寒起身替她重新簪好。

动作很慢。

沈明姝从铜镜里看他。

“你是不是很喜欢替我梳头？”

“喜欢。”

“为什么？”

“你会安静站一会儿。”

“我平时很吵？”

“不是。”

谢惊寒笑了笑。

“只是这样离得近。”

沈明姝转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会说？”

“夫人先坐我腿上。”

“所以？”

“有点乱。”

“谢大人也会乱？”

“会。”

“什么时候？”

谢惊寒低声道：“与你有关的时候。”

沈明姝彻底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牵住他的手。

两人出了门，没有带随从。

也没有目的。

走到街角时，沈明姝忽然看见一家旧药铺。

正是当年谢惊寒替她垫三两四钱药银的地方。

掌柜已经换成了当年的小学徒。

那人认出谢惊寒，又看见沈明姝，愣了半天。

“二位当年那笔药钱，后来不是已经结了吗？”

沈明姝怔住。

“结了？”

“谢大人第二日便来付了。”

“还多留了一两，说若那位姑娘回来换药，不必再收。”

沈明姝转头。

谢惊寒神色微僵。

“怎么没告诉我？”

“那时不熟。”

“后来呢？”

“忘了。”

“谢大人记性不是很好？”

“这一笔真的忘了。”

沈明姝盯了他片刻。

忽然笑起来。

原来那三两四钱，从一开始便没有欠过。

谢惊寒甚至连她第二次换药的钱，都提前付了。

掌柜笑道：“后来那一两也没用完，还剩四钱。”

他取出四枚旧铜钱。

“如今总算能还给谢大人。”

谢惊寒却没接。

他看向沈明姝。

“夫人决定。”

她想了想。

“留在药铺。”

“以后再有没钱抓药的人，就从这里扣。”

掌柜点头。

“那记谁的名？”

沈明姝看向谢惊寒。

两人对视一眼。

最后她笑道：

“不记名字。”

“就记自愿。”

回去的路上，谢惊寒一直牵着她。

沈明姝忽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谢惊寒。”

“嗯？”

“我们之间，好像真的不欠什么。”

“嗯。”

“那以后吵架，也不能翻旧账。”

“好。”

“不能说我为你做过什么，你就必须怎样。”

“好。”

“你也一样。”

“嗯。”

谢惊寒停下脚步。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一直说。”

“什么？”

他低头看她。

“我喜欢你。”

“这不是账。”

“所以不用还。”

沈明姝眉眼一点点弯起来。

“巧了。”

“我也一样。”

长街日光正好。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往家走。

没有谁欠谁。

也没有谁因为被爱，就必须拿一辈子来偿还。

他们只是一次又一次，在完全可以转身的时候，仍然愿意朝对方走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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