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兴欣网吧（2/2）
月寒日暖：听说有什么大计划
车前子：这我也不了解
车前子：这次闹大了，会长他们都来了
对于第十区的会长车前子而言，他口中的会长，当然是指中草堂在神之领域的总会长天南星。
程出岫又是一怔。才同意把橙装借给她的天南星，另一边其实在商量着怎么对付兴欣公会……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没那么奇怪，她这会儿也还没转换视角，还自然地说着“我们中草堂”，天南星大概也暂时还没把她当兴欣的一份子。
但如果之后真要动手……
月寒日暖：我会记得多对蓝溪阁下手的：）
车前子：……
车前子：霸气雄图、嘉王朝、轮回和烟雨楼也别放过
月寒日暖：收到！到时候可以给点坐标我多去盯着！
*
暂时没法加入兴欣公会的月寒日暖和中草堂这边聊过，又收到蓝药cd中的“确实，现在感觉君莫笑大神的公会更有前途”和欧比王的“带我一个！”并回复之后，终于是朝着千波湖地图去了。
路上收到一个组组队邀请，是君莫笑发来的，加入之后在里面看到了熟人如寒烟柔、包子入侵（一面之缘也算熟吧）、也看到了陌生的风梳烟沐、马后炮和昧光。
还有个前蓝溪阁的千成……现在看来大概是被君莫笑的魅力（？）所折服也要加入兴欣了吧。
她打招呼的同时，千成在小队频道里发了个感叹号，或许也知道她之前是中草堂的玩家。
君莫笑在打字说明情况：各大公会已经盯上兴欣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引蛇出洞。
地点就安排在千波湖这，君莫笑和风梳烟沐会藏在水下，千成负责引怪（“……”），马后炮是个枪炮师，负责隐蔽在树林里把怪（“怪就怪吧……”）推回水里，寒烟柔、包子入侵、昧光和月寒日暖则在岸边埋伏，协助一起从近距离把人（“各大公会的玩家终于获得了人类身份吗……”）往水里推。
一边，君莫笑发来私聊：昧光实力稍微差一点，魔道学者记得多看顾一下。
策应辅助嘛，道具流的魔道学者最擅长了，只是这会儿月寒日暖才35级，得注意点手头的技能安排。
月寒日暖：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另外能不能对我们中草堂稍微温柔一点点[流泪]
君莫笑：这个倒是没问题
月寒日暖：！
君莫笑：但你觉得过来袭击我们的玩家会是公会号吗？
程出岫一怔，随后一拍脑袋：大公会围剿君莫笑当然不能让普通玩家知道……所以来袭击的这批号只会是各大公会养着的野号，这哪认得出来谁是中草堂的啊！
于是，她沉默半晌，私聊发消息给车前子：过来袭击的自己人的账号名单来一个，我尽量放水叭。
——只是尽量！毕竟这里也不止她一个人！
*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这一天，大公会的玩家回忆起了被职业选手支配的恐惧。
程出岫开始还不知道风梳烟沐是谁，在意识到这是苏沐橙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私聊车前子让他们别划水直接跑算了。偌大的千波湖先前平静的如同一块镶嵌在山谷中的明镜，之后却变成煮开水了的大锅：各大公会的玩家在君莫笑小队勤勤恳恳的努力下化身饺子，一个一个被捅进水里，浮浮沉沉，最后化为一朵朵美丽的白光——挂回去了。
当然也有逃跑的。但君莫笑显然还没杀够——千波湖是40-43级的地图，此时各工会的一线队不是在这儿杀小怪就是在这儿刷副本，于是反杀完围剿的野号后，这一队又冲向了倒霉的pve玩家……
“刚好，可以练练水战。”大神如此宣布。
悲剧就此发生着。这天凌晨，杀得月寒日暖头顶名字都红彤彤的程出岫又收到一条来自车前子的私聊：会长加你好友，通过下。
果然，天南星也是来了第十区，用的居然也是个野号，叫两棵茶。
两棵茶：比格猫？
月寒日暖：是我啊会长
两棵茶：君莫笑这边打算做到什么地步，能说么？
月寒日暖：这个，应该至少是要确保公会发展……我问问吧
面对私聊，君莫笑的态度倒是很坦然，直接在语音里回答：“中草堂反应这么快？是单独来问还是联合各家公会一起要个回答的？”
程出岫：“……”
缺乏经验的大学生抹汗，立刻又充当传话员发消息回给天南星。
两棵茶：是单独问如何？是联合问又如何？
“呵呵，其实也一样。现在千波湖被我们掌控着，各家公会第一梯队的练级又必须来这地图，他们奈何我们不了，最后就只能投降。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说着，月寒日暖的私聊就收到了一长串材料清单。
程出岫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呐喊：“老大，这我们中草堂倾家荡产都付不起啊！”
包子入侵插嘴：“你是中草堂的啊？等等，奸细？”
流氓在水下立刻已经拿起了一块砖，动作毫不含糊。
“包子等等！”君莫笑像是呛了一下，“月寒同学你这个习惯记得改改啊，都说了三次了。这份材料清单嘛，你发给中草堂那边就行了。他们会理解的。”
*
各大公会最后没坚持太久。
领头的三大公会率先投降，之后的几家负隅顽抗了几天，也泪流满面地把材料送了过来。
程出岫对此非常欣慰：她急着回去做神之领域的挑战呢。
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连小怪boSS的任务视频她都反复来回看过好几遍，甚至还在笔记本上排了自己的技能轴和耗蓝量——把这笔记给君莫笑拍了看过，后者对照她的技能树一看，又提了几个建议，末了又说：“别的都还好，但那个带自回血技能的boSS，恐怕要耗费很长时间，打之前做好准备。”
这boSS也是程出岫最没把握的一个，她只能不太有底气地回答：“我总之先会注意把防风关门外的……”
“啊？”
“呃，我是说我家的猫。”
君莫笑：“……噢。”
——有时候年轻粉丝的想法他确实不太懂。给猫取喜欢的账号卡名字……该不会其实还有很多猫猫狗狗什么的叫一叶之秋吧？
程出岫：有的，叶神，包有的。
寒假期间、春节之前，代练的价格还降了一波。她于是把月寒日暖又丢给了代练：现在看来第十区的小号还是有必要保持一点等级，方便和大神同步刷刷副本纪录打打野图boSS什么的。毕竟如今大公会已经屈服，未来第十区的各种纪录什么的估计就是兴欣的天下。
至于她自己……
神之领域的挑战，主要分成两块，pve和pvp都包含在内。毕竟通过挑战后可以进入的大地图整体玩法难度都较普通区上升许多，更是删除了诸如野外pk会红名的各种规则，说得好听点就是鼓励大家竞争，说得难听就是相对野蛮（……），所以设置门槛却是个必要的行为。
此时程出岫先把两边的任务都领了。pve挑战开头是跑环任务，任务中间会涉及到不少需要一定操作技巧的内容，诸如在一条水流湍急的河上跳随机位置的石头之类的……pvp的挑战则很简单，就是竞技场任务。
两边是可以同时进行的。考虑到荣耀玩家下午到晚上在线得多，程出岫就白天上午做pve跑环，傍晚蹲竞技场：后者的部分，为了先把连胜这种容易翻车的部分做掉，她就建了等级50~60的房间，默默等待路人随机进入。
这个等级的玩家现在不多。毕竟新区还没到50级的玩家，而老区多的是满级玩家。好在荣耀确实火爆，也有不少人入坑时会考虑在老区和熟人一起玩，最后还是让她慢吞吞地等到了不少。神之领域挑战要求的连胜最高是五十场，她蹲了五六个下午到深夜，总算是凑齐了这个最难搞定的任务。
当然，免不了每个进房间的人都会惊叹：散人啊！银武啊！神之领域挑战啊！还有个妹子也看过这号s的角色的动画，直接泄洪放水还招呼朋友过来帮忙，最后热情地祝福：“一定要带这号去神之领域啊！”
程出岫：“我一定努力！”
可惜这妹子不是第六区的，没法和她加好友。
连胜做完之后，剩下的pvp任务就变得简单起来了。毕竟程出岫玩魔道学者是道具流出身，最喜欢的就是拉远距离猛猛攻击确保自身安全，像是胜利时自身血量百分比不能低于多少之类的任务，她基本都能保证。
pve才是真正的难点。50级的玩家在竞技场可以建50级玩家才能进的房间，但神之领域挑战原本就是针对的满级玩家，投放的系统怪当然也是70级……饶是程出岫做足了准备，真正面对“考试”的时候还是险些在前期的关卡就当场扑街，什么只能用普通攻击打整整100只小怪……暗影斗篷这种抓取技、落花掌这种吹飞技能再范围，那也范围不到100只啊！
她在这关卡上花式扑街了三次才通过，然后又在后面的暗夜猫妖boSS面前死去活来：背板是个好东西，问题是她玩的是散人，还有20级的等级压制，这暗夜猫妖的血条虽然不厚，但挠她一爪子就能给她挠掉5%的血量，她呢？打一下暗夜猫妖，最高的技能伤害可能还不到1%。
最后，赶在春节假期之前，她去市场上收了整整四张50级的附技能卷轴（这玩意儿现在倒是不值钱了，只是也没什么库存），给飞光的四个武器形态挨个打上。
剑客的迎风一刀斩，枪炮师的热感飞弹，召唤师的小飞龙，忍者的百流斩。
靠着这四个大招，她总算是搞定了满地乱窜的70级暗夜猫妖，并且深刻地觉得自己当初不应该给魔道学者取名叫比格猫牛奶的。
什么比格犬奶牛猫。在荣耀这游戏里，论邪恶谁能比得过暗夜猫妖！
不过大年二十九，她就不能继续这么爽玩下去了。春节要走亲访友。程家这边程爸爸程妈妈两边的亲戚长辈一边在b市本地，一边在南方h市。虽然本地过年更轻松方便，但程出岫的外婆如今年纪大了，想着老人家开心，程家每年春节都是去南方过的，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机票是早就买好的，电脑是不能随身携带的。往年还好，今年程出岫已经满18了，没红包收不说，估计还得应付各种表亲长辈关于学业的提问……
*
当然她到了h市之后就发现自己想得还是太简单了：满十八岁的小孩（……）不仅要被问到学业，还要被问到恋爱。
程出岫：“不是，所以我到底在他们眼中成年了没有。首先叫我‘小伢儿’感觉我没到恋爱年龄；其次为什么人十八岁之前恋爱就是早恋，十八岁之后没恋爱就是要多关注……国家也不在我十八岁生日当天给我发个恋爱对象啊？”
“小伢儿”在本地方言中指的就是小孩子。这会儿程出岫正在和自己的表姐抱怨。
这表姐在血缘关系上比孟悦要更远一层，算起来是程出岫表舅家的女儿。因为隔得距离远，平时也就逢年过节碰过面问个好。但春节这种时候，同龄人之间就是要相依为命（……）的，因此两个人对彼此都挺热情的。
表姐今年二十三，大学毕业，已经开始工作，闻言凄凉地回答：“你这才哪到哪。我一个母胎单身狗，我妈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给我找相亲了。”
程出岫大骇：“表舅妈是不是太急了点。”
表姐更凄凉了：“我妈现在就是这样的。大表姑真好啊，都没问我这些东西……对了你想出门玩吗？我就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也没好果子吃。”
程出岫狂点头：“我们出去玩吧！”
——于是两个女孩子就这么手挽手亲密无间地溜了：可见患难见真情。
表姐一家住在h市市郊。
这附近程出岫每年都逛，近年也没什么新意。两个人溜出小区，这会儿的街道上也格外冷清。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这才年初二，挺多店都没开……不过我估计商业圈广场那边还有点奶茶店甜品店什么的。”
程出岫掏出手机看了眼，突然想起来那个要骑自行车十多分钟才能到的商业圈广场是什么地方了——她几年前就特意跑去看过，因为那边上就是嘉世体育馆、以及嘉世俱乐部。
不过现在叶秋大神已经不在嘉世了……
她有点兴趣缺缺，又觉得实在没什么事做，最后还是点点头：“那我们去那边买杯奶茶喝？”
因为天气比较冷，程出岫和表姐出门时也没戴手套，所以两个人最后是坐了两站地铁过去的。地铁口的奶茶店果然在营业，程出岫一看这家b市没有，当即拍板说要喝这个。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店内也就一个店员，看她们上门，还颇有兴致地和两个女孩子聊了几句。
“你们是外地人吗？怎么年初二来这边。这边店基本都关着呢，没什么好逛的……还是说，你们俩是来看嘉世俱乐部的？”
表姐不玩游戏，对嘉世这两个字的了解也就是附近的体育馆几年前就改名叫嘉世体育馆了，以及这边上周六晚上偶尔会堵车，好像都是这什么嘉世的锅（……）。
程出岫也摇摇头，并且展示了一下自己背出来的单肩包上的挂件：“我是微草粉！”
这店员显然也是玩荣耀的：“噢，b市人？我们本地人还是支持嘉世的居多。不过这个赛季感觉不太行啊……都说孙翔来了成绩能变好，但我看我们这积分排行榜也没上去多少。唉。”
程出岫对嘉世没有好感。但这时候也难免觉得有点同情：微草如今的发展蒸蒸日上，但谁能想到昔年辉煌的嘉世也会落魄至此？
她于是也开口安慰了一句：“别的不说，孙翔……打得还行吧。苏沐橙也打得很好！”
“确实！”店员立刻骄傲起来，“我们女神状态一直绝佳！”
他甚至还得意扬扬地展示了一下店内贴在墙上的一幅海报：那上面竟然有苏沐橙的签名。
“我们这儿离嘉世近嘛。”他说，“苏沐橙也点过我们家的外卖呢。这签名是我同事要到的。哎，可惜那天我不在店里……”
他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大概是觉得程出岫确实对这游戏挺有热情，在拿到奶茶、离开这家奶茶店后，表姐提议：“要去那俱乐部看看吗？来都来了。”
……要不怎么说这句话有魔力呢。程出岫原本还想拒绝，听到这说法也改变了主意：左右她们这会儿确实没事，也都绝对不想回家。
“这游戏好玩吗？”表姐突然问。
“我还挺喜欢的。”程出岫说，“玩了好多年都没觉得腻呢。”
“我工作单位也有不少人玩。”表姐烦恼，“我有时候想要不要也跟风一下有点话题……结果搜了搜视频，这游戏第一人称啊，看得我头晕。”
程出岫依稀记得表姐好像是有晕车的毛病，而且还挺严重：“那还是别玩了。话题也可以找别的嘛。”
表姐忧愁地点头：“唉，好怀念我的大学生活，你寒假放到几号？”
“到元宵节。”程出岫说，“你上班……”
“呵呵，我年初六就得回去上班了。”表姐发出一声饱受压榨的痛苦声音，“唉，工作就是狗屎。”
大学生暂时还没法想象这种生活。她同情地用奶茶贴了一下表姐的脸（送点温暖），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
前方就是嘉世俱乐部。和她不久之前又搜过的照片一样，招牌看起来很是陈旧。门口的传达室里有个在看报纸的老大爷，注意到这边的两个女孩子，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程出岫耸耸肩，“特别的是这里面的人才对。”
她突然有些释然：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叶秋大神显然已经果断地将过去抛下，并开启了全新的征程。对于她一个微草粉（……）而言，这显然应该是件好事。
于是她转过身，背对这家已经没必要再多给与关注的俱乐部，并抬头——
*
程出岫：“……”
程出岫：呃，这是巧合吗。
就在嘉世俱乐部的对面屹立着一家过年当然也不开门的网吧，头顶四个大字，看着非常眼熟。
“兴欣网吧”。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君莫笑：“好巧哦老大！感觉兴欣这个名字确实挺有意义的，到处都能看到！”
几秒钟之后，她收到回复。
“稍等。”
程出岫：“？”
“怎么啦？”表姐问，“这网吧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也不知道……呃？原来开着呢？”
还有点迷茫的程出岫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就发现里面看起来没开灯、窗户这边甚至直接拉着卷帘的网吧的门突然打开了。
有个男人走出来，朝她们投来目光，然后有点不太确定地问：“谁是月寒日暖来着？”
程出岫：“……”
她再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呆滞。
表姐捅了捅她：“你认识的？介绍一下？”
程出岫梦游一样地掐了一下自己。
这个声音——之前她在耳机里也听到过的……
“——是野生的闪光超梦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