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汉语文化，博大精深（2/2）
他念完，环顾四周，看到几个学生一脸认真地竖着耳朵，还有人拿着手机录音。
“请问，”魏今朝咧了咧嘴，“小明的牙，是真的还是假的？”
话音落下，阅览室安静了两秒，然后强尼第一个举手：“是真的！他自己说了真的！”
“对！最后一句他自己说的真的！”黑人女生也点头附和。
戴眼镜那个男生推了推眼镜，分析得头头是道：“你看啊，他说你的牙齿真好看，那个人说那是假的，然后问真的假的，他说真的；所以，小明的牙确实是真的。”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魏姝也皱眉想了一下：“应该是真的吧？”
魏今朝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带着贱兮兮的笑：“错。小明的牙是假的。”
“啊？”
“为什么？！”
“他明明说了真的！”
“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魏今朝一本正经的科普起来，
“你的牙齿真好看，这是陈述句。”
“哦，那是假的，那人说牙是假的。”
“啊？真的假的？是问对方，牙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所以那人回答的是真的，意思是：你问真的假的这个问题，是真的。”
强尼张了张嘴：“什……”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有人把录音往回倒，听了两遍，然后表情逐渐凝固。
强尼摘下眼镜擦了擦：“所以……第一个真的假的，是问小明的牙是不是假的……”
“对。”
“然后第二个真的，是回答你这个问题是真的，不是在说牙齿？”
“聪明。”魏今朝点了点头，“都反应过来了吧？”
黑人女生把笔一摔，仰头望天：“谢特！我被绕进去了！”
“这太不公平了！我们是在学汉语，不是在学脑筋急转弯！”
“可这是最实用的汉语，”魏今朝摊手，“因为你跟华夏人聊天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这么说话。你以为他说的是这个，其实他说的是那个。”
强尼表情痛苦：“我现在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魏今朝不屑地撇撇嘴。
就这？
还没上强度呢。
后面他又出了几道类似的题，绕了几轮，几个学生从一脸困惑到皱着眉头推理，再到终于找到规律，脸上露出那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有人还掏出手机把题目拍下来，说回去折磨同学。
魏姝在旁边看得手痒，觉得自己又行了，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出一个难的，我来答。“
魏今朝瞥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
魏今朝冷笑一声：“我觉得你不行。“
“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魏姝挺起胸膛，一脸不服气。
魏今朝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给你来点有难度的，不然你还真以为汉语就这两下子？
“听好了：小明骑着自行车，差一点摔倒，好在他一把把把把住了。“
几个学生齐刷刷抬头，眼睛瞪圆了。
强尼小声重复了一遍：“一把把把把住……“
黑人女生掰着手指头数：“几个把？四个？五个？“
魏姝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嘴唇微张，复读机一样嘟囔了一遍：“小明骑着自行车，差一点摔倒，好在他一把……把……把把住了……“
她皱起眉。
又念了一遍。
“一把把把把住……“
然后沉默了。
魏今朝看着她，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请问，”他看着魏姝，以及那四个一脸呆滞的学生，“小明把什么把住了，以及这四个把，分别是什么意思？”
强尼喃喃自语：“小明是谁……他为什么要骑自行车……”
黑人女生抓着头发：“那个把到底是什么？！”
魏姝盯着那行字，眼神涣散，嘴唇无声地蠕动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魏今朝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看着面前几个人表情像被雷劈过的雕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是学霸的感觉？
虽然他自己也从来没搞懂过那几个把到底什么意思，但并不影响他出题考别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小明把车把把住了。”
魏今朝循声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他们身后，笑眯眯的。
学生们纷纷回头：“汤普森教授！”
汤普森教授笑呵呵地走过来，看着纸上上的句子，推了推眼镜。
“第一个把，表示很快的意思，副词；第二个把是介词，引出对象；第三个把是名词，车把；第四个把是动词，握住、把持。”
魏今朝挑眉：“第一把在汉语中是什么词？”
“副词，表示一次性、快速完成的动作。”
“那第二个把呢？”
“介词，相当于英语的to或者by，把字句的结构助词。”
“第三个把？”
“名词，车把，自行车的握柄。”
“第四个把？”
“动词，握住、把持。”
魏今朝诧异，心说这老头有点东西呀。
然后他反应过来，不对，你特么不是抢我生意吗？
操！
我好不容易把这些傻子绕晕，你过来三言两语给解了，那我接下来还怎么赚声望值？
汤普森教授转向那几个学生，拍了拍强尼的肩膀。
“你们这位朋友，对汉语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课本层面，他不是在教你们语言，他是在教你们华夏人的思维方式，一种高度依赖语境和语序的逻辑游戏。”
魏姝在旁边一听，连忙介绍：“教授，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我弟弟，魏今朝。”
汤普森教授看向魏今朝，眼神里带着欣赏：“年轻人，有没有兴趣来系里做助教？我可以帮你申请进入大学学习。”
魏姝眼睛一亮，赶紧拽他袖子：“汤普森教授很厉害的，你来这咱们就可以做同学了！”
魏今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做助教？
我堂堂肯辛顿卫生大使、费城地下四区总瓢把子，来你这儿教汉语？
再说了，很厉害吗？
“那我出一道题怎么样？”
“请。”
魏今朝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人要是行，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行行行干哪行都行，要是不行，干一行不行一行，一行不行行行不行，行行不行干哪行都不行。】
写完他自己都快绷不住了。
行，这个字儿现在看着别扭得很。
汤普森教授接过纸，扶了扶眼镜，刚开始还一脸自信。
看着看着，胡子开始抖了，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