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边界（2/2）

杏娘把账本放好，走到灶台前。面团在盆里，她掀开湿布，开始揉。

掌根一推，面团弹回来。

她一边揉一边想：空间有它的规矩。养什么，不养什么，不是她说了算的。是外婆说了算的。

外婆给了她一块地。地里能种菜，能渗水，能加速。但不能养鸡，不能养鱼，不能养任何会动的东西。

够了。

她不需要空间给她养鸡养鱼。她需要的是那几棵白菜、那几粒花椒、那几根葱。这些东西，外面的地里种不出来。空间里种得出来。

这就够了。

杏娘把面团揉好，盖上湿布，开始切葱花。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

小圆在门口擦桌子，擦完了一张，换下一张。阿菱在后厨热汤，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小泡。

“杏娘姐。“小圆从门口探进头来。“今天午市的面多擀一点。昨天有个客人说不够吃。“

“多擀多少？“

“多两碗的量吧。“

“行。“

杏娘把葱花切完了，刀放下，擦了一遍案板。她走到面盆前面，又揪了一块面出来，多擀了两碗的量。

窗外的日头升到了屋顶上。巷子里有人喊“豆腐——“，拖长了音。

杏娘把面擀好，切好，码在案板上。

小圆在门口喊了一声：“杏娘姐，第一个客人来了！“

“来了。“

杏娘把面下锅。水翻滚起来，面条在锅里散开，白生生的。她拿筷子搅了两下，煮了两个滚，捞出来。浇了一勺骨头汤，码了两片卤肉，撒了一把葱花。

第一个客人是老周。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汤，点了一下头。

“今天的面好。“

“嗯。“杏娘在灶台后面应了一声。

老周没再说话，低头吃面。

杏娘站在灶台后面，看着老周吃面。她心里在想：空间有它的规矩。她接受了。

不能养鸡。不能养鱼。不能养蚂蚱。

但能种白菜。能种花椒。能种葱。

够了。

她不需要一个世界。她需要一块地。

窗外的日头又高了一截。巷子里有人声了。卖菜的、挑水的、隔壁孟叔打铁的叮当声。

杏娘把灶台擦了一遍，开始准备午市的面。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很稳。

午市开始了。客人陆陆续续进来，老周吃完走了，又来了两个熟客。杏娘一碗一碗地下，面在锅里翻滚，捞出来，浇汤，码肉，撒葱花。

动作是熟的。脑子里的那根弦，却松不下来。

她一边

老周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嗯？“

“没事。“杏娘把碗端出去。“我说面汤。“

老周没听懂，但也没追问，继续低头吃面。

杏娘回到灶台后面。她刚才想的是空间里的风。

空间里没有风。她今天进去的时候，特意感受了一下。

没有风。哪怕她站在黑土边上，把袖子举起来，也没有一丝风。

蚂蚱蹦不起来，大概也不全是规矩的问题：没有风，它连气味都闻不到，怎么活。

空间不是没有风。是连风都没有。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

午市过完，杏娘把灶台擦干净，洗了手。

阿菱从后厨出来，手里拿着抹布。“今天那个客人，走的时候多放了两文钱。“

“哪个？“

“老周。“阿菱说。“他说今天的面好，多给的两文。“

杏娘低低应了，没说什么。阿菱的目光在她脸上滞了一瞬：“你有心事。“

杏娘愣了一下。“没有。“

“你有。“阿菱说得很平。“你说今天的面好——他以为你在想别的，给你台阶下。“

杏娘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空间的事。“她说。“今天埋了一只蚂蚱。“

阿菱没有问蚂蚱从哪来的。她只是点头应下。“埋了就好。“

“空间只能养植物。“杏娘说。“会动的，都不行。“

“那正好。“阿菱说。“菜够用就行。“

杏娘侧过头，视线落在阿菱身上。阿菱这个人，从来不问不该问的，也从来不接不该接的话。她只接有用的。

“嗯。“杏娘说，“跟你说话，不用绕弯子。“

阿菱没接话，只是把桌上的碗收走了。她收碗的动作很稳，像是这句话根本不用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