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扩容(2/2)
整整宽了六步。
她又从南头走到北头。从前是十二步,现在是十六步。
宽了四步。
杏娘站在新地中央,原地转了一圈。
原来这块地,她闭着眼都能走完。哪块土松,哪块土实,哪个角落返潮,哪片光照得多,她心里都有数。
可现在,南边多出来一片,北边多出来一片,她脚下的地,比从前大了一圈,反而有点不认识了。
杏娘蹲下来,把手插进新地的土里。
土是黑的,松的,带着一股潮气,一攥,能攥出水的味道。
是活的土。
杏娘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地会自己长。“
她以前不懂,以为地就是地,种什么是什么。现在她明白了——外婆的地,是活的。它会呼吸,会伸展,会像水一样,在她手底下,一寸一寸地往外长。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就是这双手,把外婆的地,推开了一圈。
“外婆,“她说,“我长本事了。“
杏娘站起身,沿着新扩的地,又走了一圈。
这一圈走得慢。她一边走,一边用脚尖探着新地的边,一步一步,丈量着这片新长出来的地方。
走回原处,她蹲下,伸手摸了摸那片新地。
“外婆,“她轻声说,“你又把地给我留大了。“
没有人答话。空间里安安静静的。
她摸了摸土,温的。
是外婆手掌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的手,冬天里总是温的。她贪凉,把手往外婆手里塞,外婆就握着她的手,焐着,焐到她的手也热了。
现在这片土,也是温的。
杏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那片新土,待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傍晚,她出了空间,阿菱正在灶台边择菜。
“姐,“阿菱看了她一眼,“你今儿怎么老走神?“
“没有。“杏娘说,“就是在想,地里的花椒,该施肥了。“
“花椒?“阿菱说,“你那花椒,不是种在城外头吗?“
“嗯。“杏娘说,“我明儿去看看。“
阿菱没再多问。她低头择菜,择完了,把菜叶抖了抖,码进筐里,又去添柴。
晚上,客人散了,杏娘又进了空间。
这回她带了东西——一小把花椒籽,是她晒干留种的。
她蹲在新扩的地边上,用指头刨出一条浅浅的沟,把花椒籽一粒一粒,匀匀地埋进去,再覆上一层薄土。
埋完了,她直起身,看着那片新地。
桂皮枝条在西头,花椒籽在东头,中间还空着一大片。
她搓了搓手上的土,忽然想起外婆教她种花椒的样子。
外婆蹲在院子里,用铲子刨沟,她在旁边蹲着,看外婆把花椒籽撒下去。外婆的手,糙,指缝里都是土,可撒籽的时候,一粒是一粒,匀匀的,不重不漏。
外婆说:“花椒这东西,皮实。旱了,涝了,都能活。就是慢,种下去,头一年不长个,光长根。你别急,等着就行。“
“要等多久?“
“等它自己愿意长的时候。“外婆说,“你催它,它也快不了。你不催它,它也不慢。“
她那时候觉得外婆说话绕。现在她蹲在新扩的地边上,忽然听懂了。
外婆说的不是花椒,是地。
是日子。
她伸手,把那片覆了土的花椒沟,又轻轻压实了一点。
“地大了,“她说,“能种的东西,就多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又蹲下去,摸了摸新地的边。
界线还在那儿,凉凉的,像水面。
她这次没有推。她就那么蹲着,手掌平放在界线内侧的地上,感觉着掌心里那片温温的、活活的土。
地不会说话,但它会自己长。
她心里,踏实得很。
她蹲在新地边上,又盘算起来:葱地够吃了,白菜够吃了,花椒有了,桂皮枝条在西头等着,花椒籽在东头刚埋下。中间这一大片空地,留着种什么?
她一时想不出来。可她觉得,想不出来也好。地空着,就是等着。等她想明白了,再种不迟。
外婆说过,好东西,急不得。
她想起外婆的另一句话。
那是她刚接过这块地的时候。她怕,怕自己种不好,怕糟蹋了外婆的心血。她问外婆:“这地,我能种好吗?“
外婆说:“地不挑人。你用心,它就长。“
“地不挑人。“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笑了。
出了空间,夜已经深了。
她站在后院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
外婆,你留给我的这块地,又大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它荒着。明儿一早,我再进来看看桂皮枝条——说不定,它也憋着劲儿,等着发芽呢。地都长了一圈,人也不能原地站着。外婆看着,该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