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2/2)
竟然對她這麽真誠這麽好,楚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然而一看那藥方楚霍嘴角便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上面珍貴的藥材十餘種,天南海北的就是皇帝想要也得收集個三五年,而其中那味天山雪蓮竟然要用到整整一顆,要知道這傳說中的仙草十多年才出一棵,屬于可遇不可求的東西,她要這藥方又有什麽用。
但是楚霍還是露出一副感動的模樣:“可汗之恩,大巫醫之恩,楚霍無以為報。”
連來世做牛做馬的話楚霍也不想說,無以為報就不要報是最好的。
魯利可汗就露出一副十分惜才的神情來:“可恨楚霄,傷我大将。”
楚霍這時候才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終于想起來自己傍晚的時候跟楚霄那群人打鬥,被砍了好幾刀,再仔細一看傷口上都被撒了厚厚的一層藥粉,不知道是藥粉的作用還是烏藥的作用,她竟然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
楚霍嘆了口氣:“本該繼續為可汗效力,可眼下我也只剩一年餘壽,還望可汗應允,讓我去天山找一找雪蓮。”
魯利可汗朝楚霍走了兩步:“只剩一年?”
楚霍十分坦然:“也許還不到一年,我騙了大周的皇帝,其實我只是個叫花子,無意間搶了一個小孩的所謂信物,就被當成他們那個秦王的私生子封了個公主,實際上我已經快三十了。”
魯利可汗的眼睛眯了起來,盯着楚霍的臉:“看起來不像。”
“可汗你是不知道,我為了讓這張臉像二十出頭的樣子可費了不少功夫。”楚霍依舊是臉不紅心不跳的模樣,說的像真的一般。
好在魯利可汗最後沒有深究:“想來大周那邊不日便要求和,你想走,就讓我為你辦一個送行宴吧。”
竟然信了,楚霍于是千恩萬謝,又說了很多遍“無以為報”的話。
鴻豐三十七年三月初五,魯利可汗在狼山北昆水河畔為楚霍送行,叮囑她一路西行便到天山。
楚霍似乎特別舍不得,連連給魯利可汗敬了好幾杯酒。
也許也有戰事将歇的松快,此番突厥将士們也都跟着飲了好幾壇的酒,全都是楚霍在臨行前帶兵從大周軍營裏搶來的,說是要報答他們這一個月來對她的照顧。
清早送行,宴飲将到午時的時候,楚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手裏直接拎着一整壇子的酒走到魯利可汗身邊,聲音都染上了醉意:“大可汗,我真的無以為報,都在酒裏了。”
魯利可汗也站起來,将小酒杯換成了酒壇子。
楚霍雙手捧着那個頭大的酒壇子,雙臂發力用力與魯利可汗手中的酒壇子一碰。
咔嚓,嘩啦。
兩個酒壇子都碎了,酒水随着楚霍的動作潑灑到魯利可汗的身上,稀稀拉拉的流了一地。
楚霍于是手忙腳亂地給用自己的袖子要把這酒水擦一擦,嘴上也是不住的致歉。
魯利可汗擺了擺手示意不打緊,讓人又重新拎了兩壇子酒過來,同時把自己已經濕了的外衣脫了下來。
楚霍抱起滿滿一壇的酒要給魯利可汗賠罪,然後故技重施,再次潑了他一身酒。
就算再遲鈍的人也可以發現其中的不對勁了,然而楚霍的動作更快,她徒手将魯利可汗從不離身的那個大香囊搶了過來,然後直接扔到了酒壇子裏泡着,飛起一腳将壇子踢起,讓魯利可汗争搶的動作落了空。
異變突起,周圍的将士終于反應過來,拿起武器便朝着楚霍而來。
楚霍一邊躲避魯利可汗的攻擊一邊大聲用這些時日反複練習的那句突厥話說道:“烏藥借神力是以人壽為燃,魯利可汗是騙子,毀掉烏香!”
說完也不管他們聽沒聽懂,想着那個香囊大概已經被浸透了,便将手上的酒壇子朝遠處扔了出去。
“就憑你一外族人還想掀起什麽風波?”魯利可汗嘲諷一笑,果然便有那碎掉的酒壇子旁邊的将士撿了香囊,重新又丢給魯利可汗。
而她那句話也只讓少部分的将士暫時停下了攻擊的步伐,大部分人還是呈圍攻之态。
所幸本來是要送行,楚霍有槍有馬,見魯利可汗只倒出一把濕漉漉的香料來,當機立斷便跨馬東逃。
一堆将士将要圍困住楚霍時,突然聽到東面有戰馬聲喊打喊殺的聲音,再看時便是大周的前鋒精銳轉瞬即至,鼓聲急促旌旗高揚,讓人不戰而栗。
楚霍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笑:“這叫做笑裏藏刀,裏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