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2/2)
“唉,你们手也太快了,我都没杀几个。”
“还是幼童的心血能量充沛…”
“这个给我来吧,你都吃好些个了,我还没吃饱呢…”
后方来了更多的黑袍人,他们脸上带着雀跃,互相之间笑嘻嘻地打打闹闹,只听声音倒像是某个宗门里的少男少女们在外出游,如果抛开这些人脸上的斑斑血痕和满手血污的话。
越来越多黑袍人影自林间各处走出,三三两两交谈着,嬉闹声、争抢声交织在一起,源源不断朝着天坑边缘聚拢,随后一个个消失在天坑之中。
“川哥。”
“王兄。”
岑之榆和白悯忻也一路跟着这些心魇而来,二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是进入村内搜查,直接目睹了当年这些心眼如何屠杀这里的村民,纵然有过不少战斗经历,可在看到这些被活活炮心而死的村民们时,谁能不愤怒?
白悯忻捏着剑柄的手都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些人里…有剑宗弟子。”他咬牙,哑声道,“我们还以为他们只是在外面出任务时遭遇不测了。”
宗门每年任务无数,再加上现在晋升无望的散修也多,每年有几个弟子陨落在外并不罕见,白悯忻也是看到那些人的长明灯在思魂殿里熄灭了的,可现在他却亲眼目睹了之前陨落的师兄师姐们在这里杀人噬心的残忍画面。
“是幻境,对吗?”他无力地看着王一川和岑之榆,希望能从他们的神色里看到慰藉。
但如果是针对个人的幻境的话,为什么只有他碰到了自己的熟人,而其他人却对这里披着人皮的怪物毫不相识?
“去搜一下村中心吧,那些心,怪物刚走,说不定还能有我们之前没能发现的线索。”王一川没有正面回答白悯忻,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回答呢?
白悯忻长叹一口气,抹了把脸之后便往村中走去。
村中心尸横遍野,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屠杀,即使是五感和神识强大的修士在这里,也闻不到血腥味除外的味道。
王一川带着蚕丝手套去检查尸体,无一例外,心脏全部消失,有的胸口边缘的皮肉还微微卷曲着,手指轻抚上去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剑气。
“杀人者大部分都是剑修。”他缓缓起身,得出结论,而天下剑修最向往的,无疑是上清剑宗,有无数古籍珍藏,各种剑招流派传承,还有作为天下第一剑的君子剑镇于宗内,哪个修士看了不眼馋?
但在这里得知剑宗的消息,并不能让人心情澎湃,白悯忻越看越心寒,孤鸿,回春,掠影…这些都是他曾经十分熟悉的剑招,但它们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岑之榆看他这浑浑噩噩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也清楚,随之而来的是更加难以接受的问题。
剑宗内部知道这件事吗?
还是有歹人专门设计他们?
这里甚至只是冰山一角,从多少年前就开始筹谋了?
……
纷至沓来的问题堵住了他们思考的能力,幕后真凶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这里能回放过去的事?为什么手里的鲜血无比真实,而造成一切的真凶却对他们熟视无睹?
岑之榆却发现有具尸体和其他的不一样,虽然服饰和村里的人差不多,但他瞥见那尸体手掌的虎口和指腹上有一层薄薄茧子,那是常年握剑摸出来的剑茧。
他弯腰掀开那具尸体残破的衣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但在摸索时,指尖却触碰到泥土下一块冰凉物件。他将东西捡起来,抹去上面厚厚的淤泥,一枚磨损严重的剑宗腰牌显露出来,上面刻着的符文残缺大半,依稀能辨认出内门弟子的标识。
“真是剑宗之人。”岑之榆掂了掂腰牌,眉头紧紧锁起,他避开白悯忻把这块腰牌递给王一川,“心魇有剑宗弟子,死者里也有剑宗弟子,难不成,从许久之前开始,就不断有剑宗弟子被引到枯萤岛,沦为心魇的爪牙?”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进去大虞,不小心误闯了一个死村吗?”王一川垂眸摩挲着手中的腰牌,“那里很像是经过多方角逐,最后诞生了一个心魇。有人在培养他们。”
这里不过是被埋藏着时间里的过去罢了,只不过今天他们偶然闯入到了过去的时间。
真的是偶然吗?
王一川想起给自己提示的人,他让自己来这里是因为这座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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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的人心思缜密,他不会让这座岛一直循环过去的事,哪怕这里根本无人靠近,他这些年能引诱各种剑修堕落,根本不会出这种纰漏才是。”他凝神思考,“或许我们得到天坑里面看一看了。”
那些心魇最终都消失在坑中,天坑线索。
王一川还在检查地上的尸体,可很快手掌下的衣料变得破败,血肉萎缩,尸体逐渐消失不见,而周边的屋子也变得破败起来,他往边上一闪,躲过屋顶滑下来的瓦片。
满目疮痍的世界就这么消失了,手套上残留的血液也快速凝固,剥落,最后风化,三十年的光阴在呼吸间飞速掠过,他们又回到了现在。
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影从山下过来。
是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身形单薄,腰上虽然配了把剑,但很显然威慑大于实际作用。
他完全没看到村子里站着的五个人,气喘吁吁地四处打量。
随后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跪下来,双手轻轻抚摸着地面上方,跟王一川刚才检查尸体的动作一般无二。
男人突然不敢置信地抬头,他伸手挥了挥,又站起来往前走,看他的动作,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跟着什么人一起。
岑之榆把黑影男人的所作所为传音给王一川。
“周松麟。”
他们跟着这个疑似周松麟的黑影往前走,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这次是不久前的幻境。
“刚刚那个坑内的人,就是周松麟。”王一川语气笃定道,“那底下侧边有个平台,他没往下跳多少就被岩壁拦下来了。”
周松麟不像会犯蠢的人,就这么不带脑子地往下跳肯定事出有因,他们得取信于这人,才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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