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加鼻窦炎，我已升天（2/2）
“所以不要担心我。”王一川看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我早就走出来了。”
并没有。
养好伤从海焰灯里出来的小呱看向王一川脸上的表情，在心底否决了这个答案。
作为在场的人里跟王一川相处最久的一位，小呱曾见过对方不加掩饰的暴虐。
每当有不长眼的凶兽来挑衅这人的时候，他就会带着这副笑容把对方大卸八块，兴致不错的话还会循着斑杂的血脉找几个近亲一起宰了。
小呱曾经目睹了王一川把一只凶兽的眼睛挨个抠下来的惨状，那血腥至极的场景让它到现在还会做相关的噩梦。
“唔，你祖上有酸与的血脉吧。”他伸手把那人头大的眼珠捏碎，惨白的脸上被溅满鲜血，黑洞洞的眸子看向那些眼眶，“有这么多眼睛，为什么还是要来自找麻烦呢？”
自那以后，小呱就充当了王一川的看门狗，他说往东，自己绝不往西。
但与小呱心底的揣测截然不同，此刻王一川的内心，反倒格外平和。
许是周遭海洋的气息彻底唤醒了体内的鲛人血脉，那些积压心底、令人愤懑难解的恩怨尚未了结，可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却自心底生出一缕难得的安宁。
于是心底蛰伏的恨意被他暂且压入深处。
他过往猎杀巨型凶兽的时候，向来有一套自己的策略。
先尽数收敛周身外露的杀意，诱得对手心生轻视，再伺机寻准破绽，一击绝杀。
而如今，他便是在用同样的方式，狩猎这世间一头最为庞大可怖的怪物。所以务必谨慎，再谨慎。
纵然王一川神色淡然，嘴里说得轻描淡写，岑之榆心头依旧悬着一块大石，隐隐惴惴不安
好在前路尚有缓冲的余地，一切尚且有回转的机会。
“师父，鱼竿动了。”倾光突然伸手轻轻扯住王一川的衣摆。
少年心中不曾装下那些沉重的谋划，他毕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就这般安安稳稳，同王一川、岑之榆一道度日。
所以在二人闲谈之际，他的目光便一瞬不移，死死盯住海面的鱼漂与鱼线。
刷着红漆的鱼漂猛地向下一沉，鱼线被一股巨力飞速扯出去大半，倾光连忙出声，催促王一川收线。
王一川握住鱼竿，同水下潜藏的庞然大物开始角力，心底却漫上一层疑惑。
“我都这种状态，居然还有鱼敢咬钩？”
他还腾出一只手，下意识碰了碰鬓边露出来的耳鳍，还在啊。
海中生灵纵然没有灵智，可求生乃是万物本能，但凡能感知到海中顶级掠食者的气息，那些鱼类也断不会主动前来送死。
水下那物的力道惊人，整根鱼竿被拉成一道紧绷的圆弧。
王一川直觉事出反常必有蹊跷，干脆五指一松，鱼竿脱手，“扑通”一声，被水下的巨物拖拽着沉入浪涛。
“川哥，怎么不收线？”岑之榆方才还暗自替水下那东西捏了一把冷汗，以王一川的蛮力，说不定直接就能把海中活物硬生生扯成两截。
万万没料到他竟直接撒手放弃。
“水下那东西力道太猛，我若是硬拽，怕是会伤及这艘商船。”王一川目光冷冽，望向翻涌不息的海面，“况且我这鱼竿，本就没有鱼钩。”
话音落下，倾光与岑之榆二人神色瞬间沉静下来。
王一川从袖中摸出一枚被硬生生掰得笔直的铁钩。“船舱杂物堆得杂乱，实在分辨不出，干脆就把钩扯掉了。”
海面之下，原本拖拽鱼竿的巨物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
没有预想之中的猎物，口中只衔住一截光秃秃的钓线，漆黑的海水之下，巨大的阴影开始在船底周遭缓缓盘旋。
浪涛渐渐变得躁动，原本和煦的海风也带上了一丝阴冷的腥咸，不同于普通海鱼的海腥味，那气味混杂着一丝腐朽的浊气，正是心魇侵染过后独有的气息。
吞山蟒原本安坐于桅杆顶端，此刻猛地俯下庞大的头颅，蛇信急促吞吐，发出低沉的警示嘶鸣。
“不是海兽。”岑之榆瞬间握紧腰间佩剑，周身灵力悄然流转，“是被心魇附了身的东西。”
倾光也没了方才垂钓的兴致，站到王一川身侧，手上冰莲绽开，时刻准备出手。
海面轰然炸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庞大脊背破开浪花浮出水面。
那是一头早已死去的巨鲸，血肉大半腐烂剥落，骨骼外露，皮肉之间缠绕着无数灰黑色的雾霭，正是心魇依附其上，借尸驱动这一具庞大的骸骨。
它方才并不是咬钩，只是被船上活人的气息吸引，漫无目的地冲撞试探，恰好叼住了垂落下去的钓线。
巨鲸骸骨转动硕大的头颅，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甲板上的一行人，海水顺着嶙峋的骨缝哗哗往下淌。
王一川往前踏出半步，海风拂动他鬓角的发丝，脖颈处的鳞片在天光下泛出淡淡的幽蓝。
“难怪不怕我的血脉威压。”他低声自语，“本就是早已死去的躯壳。”
灰黑色的心魇雾气自巨鲸骸骨的伤口之中滚滚涌出，如同无数触手，朝着商船席卷而来。
由无数凶兽的骸骨拼凑而成的骨枪再次出现，王一川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阵阵阴冷，凝神看向那腐烂的巨鲸。
心魇大多附身人类，这种海兽没有什么操控的价值，更何况还是具尸体。
哪个不长眼的心魇附身上去，十天半个月也吃不上一个人啊。
倾光张开冰墙，挡住了那些触手，随后不远处的巨鲸尸体上传来接二连三的冰爆声。
腐烂的血肉簌簌地往海里掉，但这种小伤对巨鲸来说丝毫不会影响它的行动。
“倾光，开条路！”
王一川纵身一跃，脚下升起冰柱，他便踩着这些柱子飞速靠近巨鲸。
对方显然也是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先解决了，于是并没有沉入海底，反倒是张大了嘴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它的嘴奇大无比，远远望去倒像是海上出现了一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