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2/2)
岑之榆:悲伤的劲头刚起来就被这只傻鹅打断了。
“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跟家里闹了点矛盾。”岑之榆淡笑,“不太好意思跟其他人见面。”
倾光理解他的心态,没多说什么。
不过王一川有些担心地看向他,除父亲的虐待,岑之榆在这里应该还发生过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抗拒回来。
但他此时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摇着对方肩膀之前到底发生什么。
很快小船便靠了岸,码头上的工人开始忙碌起来。
搭好登岸的厚木板,王一川与倾光跟在岑之榆身后,迈步踏上海云城的码头。
一踏上岸,扑面而来便是整座沿海大城滚滚不息的烟火喧嚣。
海云城倚海而建,其中港湾辽阔无垠,绵延数十里的码头桅樯如林,密密麻麻的大小舟船停泊于港湾之内。
既有岑家制式宏伟的巨舰,船身雕刻着翻涌云雾图腾;也有来自远渡重洋的异国商船,帆面绘着外人看不懂的奇异纹样。
码头之上,扛货的脚夫往来奔走,浑厚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沿岸一溜排开无数摊位,珠光莹润的海贝珍珠、晒干的珍奇海产、异域运来的香料摆满台面,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
整座城池顺着海岸地势铺展开来,近海处遍布悬空的木栈吊脚楼,屋舍以青石与耐得住海盐侵蚀的硬木修筑,辅以各色阵法以此来延长木头的使用寿命,屋檐高高向上翘起,如同振翅欲飞的海鸟。
城内人工开凿的河道四通八达,小河连通外海,小巧的乌篷船穿梭于街巷水网,陆路可行车马,水路可通舟楫。
此地全权归岑氏管辖,仰仗海上通商富庶繁华。
四面八方的诸国使臣、世家修士、求学匠人络绎不绝汇聚于此。
有人来洽谈海上航路通商,有人专程前来拜师,学习岑家独传的御水术法,也有无数商贾奔赴此处,只为收购别处难得一见的海上奇珍。
街道之上行人形形色色,各地服饰在此汇聚,耳边此起彼伏是南腔北调的方言。
临江临街层层叠叠建起酒楼茶肆,凭窗便可眺望万顷碧海;连片的工坊区不时传来叮叮当当锻造铜器的声响。
咸润的海风穿街过巷,混着海水的腥气、酒楼飘出的酒香、摊铺的香料气息,揉成一派繁盛热闹的市井气象。
倾光忍不住四处转头张望,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岑之榆立在码头,望着眼前繁华城池,心底却半分轻松也无。
虽然说近乡情更怯,但他心里升起的更多是一种压力。
之前阿茗合籍时跟爷爷他们见过一面,但也只有那一会儿,很快他就跟着川哥跑路了。
就算想发生什么时间也不够。
但现在不一样,这次是有求于爷爷,只在这里待上两三天不过是自己的美好愿景罢了。
“担心什么呢?”王一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神。
岑之榆转头就看见倾光担忧的眼神和他手上又要递过来的大肥鹅。
“没什么,我爷爷他们会比较热情,受不了要跟我说啊。”他勉强笑了笑,之后开始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过喧闹街市,行至城主府巍峨的朱漆大门前。府门两侧石雕白澜海鲤静静盘踞,守门护卫见到岑之榆,先是一愣,随即正要入内通报。
还未等护卫开口,一道粗犷的声音便从府内传了出来。
“之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灰色劲装的大汉正抱着一叠玉简路过门口,正是岑三叔岑叙泓。他方才恰好来前院取典籍,远远便瞥见门外三道身影,一眼认出了自家久未归府的侄儿。
岑叙泓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满是真切的欣喜,目光在岑之榆身上打量一周,随即又看向身侧的王一川与倾光:“哎呦,这不是那个特能喝的小哥嘛!今晚再喝两杯!”
大概是回忆起先前王一川喝完一整坛赛金乌的雄姿,导致岑三叔都忘记要先招呼自家侄子了。
他看向岑之榆,眼中满是惊喜。
“你总算回来了。怎么站在门外,快些进来。”他侧身抬手,热情招呼三人入府,“家中几个小孩子都跑去港口打理船队事务,里面就只剩几位长辈在。”
跨过高高的石质门槛,庭院之内静谧开阔。
院中遍植耐海风的阔叶古树,石桌上还摊放着半卷尚未读完的航海古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海水的咸气。
岑叙泓一边领着他们向内院走,一边随口叙说府中近况:“爷爷还有你其他叔伯都在藏书楼议事。小姑前些日子也外出赴宴,恰好不在宅中。”
岑之榆脚步微微一顿,心底那股悬着的压力又沉重了几分。
虽然岑元子是盗圣,但岑家的格局却格外地古色古香,在配合上空气中独特的海洋气息,让这里显得十分别致。
藏书楼二楼,岑三叔“啪”地一下打开门,人还没进来,那大嗓门就已经穿进里面众人的耳朵。
“爹,大哥二哥,你们猜猜谁回来了!”
“铛!”
一柄飞刀直直扎入岑三叔旁边的门框上,和他的脸只有不到一指宽的距离。
“老三,注意你的仪态。”坐在高位上的岑二叔岑皓洺眉头微皱,他穿着月白长袍,头发高束还扎着头巾,衣服袖口还沾着星点墨渍,活脱脱一位文人模样。
只不过这位文人手上出现了数把短刀,正在瞄准岑三叔身上的其他位置。
就在其他人也打算掏武器让岑三叔冷静冷静的时候,岑之榆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爷爷,二叔,四叔,大姑。”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在座众人惊讶的脸,“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