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上了昼伏夜出的日子(2/2)
而这还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也符合心魇的食用要求。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种可能,甚至就连岑家内部也藏了个千年老怪物的可能性都被他过了遍脑子。
“岑家所有人都没有心魇味道,他们是心魇的可能性不大。”王一川皱眉轻声道,“海云城昨天也算是从头走到尾,也没感知到心魇。”
而这颗魔族心脏上也没有沾染那些味道。
一条线路的起始端和运输都没有问题,那么唯一有可能暴雷的只有终端了。
这批货物要送给谁呢?
王一川在确定没有其他东西之后,他揉了揉眼睛,强行挤出一滴眼泪来。
这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时却变成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珠子。
“还好这雾气太大,让我保持在半鲛人态。”王一川轻轻捻起那颗珠子,小心地送入魔族心脏之中。
“那是你的…鲛珠?”吞山蟒好歹也是见多识广,虽然从没亲眼看过,但他也知道鲛人滴泪成珠的传说。
一滴鲛人泪,价值千万金。
鲛珠里凝结鲛人的修为和精血,服下它就能让人无条件跨越两个境界,即使有雷劫在头上,也能保护服用者安然无恙。
王一川点头:“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正经鲛人,那些神异的效果是不可能有的。”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标记了这个物件,如果是另作他用,那么这颗鲛珠也不会起什么效果。
但如果是心魇吞食了这颗心脏,那么这颗鲛珠就会起到标记的作用,无论天涯海角,王一川都能找到那个人。
虽然这颗鲛珠没什么大用,但这也是由精血凝炼而成,王一川靠在一边的箱子上缓解着此时的虚弱。
“查了半天心魇,没想到这里又冒出条不明的线索出来。”他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魔族心脏对于现在来说不打紧,等送到目的地还要些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下的情形。
又在里面逛了半圈,确定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王一川这才拖着那鼻青脸肿的倒霉蛋出去。
外面的雾气散了不少,空气也不再潮湿,足以让王一川收了耳鳍。
海焰灯依旧悬在甲板正中,橙红的火光铺洒开来,倾光和小呱都守在灯火之下,一众岑家护卫手握兵器,依旧维持着环形戒备的阵型。
方才雾中虽没有大规模厮杀,但零星的偷袭、钩索撞击船舷的痕迹依旧随处可见,木板上留着深浅交错的划痕。
看见王一川从货舱方向走出来,手里还拖拽着一个浑身狼狈的陌生人,倾光心头一松,快步迎了上来。
“有人趁着大雾潜入货舱。”王一川随手将那名海盗往地上一丢,绳索勒得对方动弹不得,人还陷在昏迷之中,哼都没哼一声,“我听见货舱那边有动静,就过来查看,逮住了这一个。”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岑家护卫脸色骤变。“货舱遭人潜入?”
消息飞快传到岑之涣耳中。
岑之涣本在指挥人手排查船舷各处损伤,闻言神色骤然绷紧。
他几步大步赶过来,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海盗,面色沉得如同海上阴天。
“守住甲板,不要放松警戒,其余人随我去货舱。”岑之涣沉声吩咐,长剑握在手中,率先朝着货舱入口快步走去。
几名护卫举着火把紧随其后,火光晃动,照亮通往下方的台阶。
王一川、倾光几人也一并跟了上去。
一踏入货舱,高高堆叠的货箱还摆在原地,岑之涣的视线往深处一望,便能看见那个存放魔族心脏的箱子,侧边木板被硬生生扣开一大块,裂口参差,碎木散落在箱脚地面,破损痕迹十分扎眼。
看见那处暴力损毁的缺口,岑之涣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一缩。
他快步走到箱子跟前仔细打量那处破损。
箱体坚硬,寻常刀剑很难劈出这样的痕迹,一看便是蛮力硬生生破坏开来。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几不可察地攥紧,面上却尽量维持平静,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王一川。
“你进来的时候,箱子便已经这样了?”岑之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是。”王一川神色坦然,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我被迷雾混淆了视线,走错了方向,但是阴差阳错间让我发现了有人袭击货舱,因为我不是修士,所以跟这人搏斗了很久,期间也不小心破坏了这个货箱。”
他说得合情合理,将所有动手破箱的嫌疑推到那名潜入的海盗头上。
岑之涣目光紧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继续追问:“那箱子破开之后,你可看见里面装着什么?”
王一川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微微摇头,神情坦荡:“在下本就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雾里火光不足,货舱内更是漆黑一片。我全部心思都放在对付偷袭的人身上,只想着尽快把人拿下,哪里顾得上细看箱子里面有什么。”
岑之涣半信半疑。
他往前踏出一步,不动声色,一道淡淡的探查灵力悄无声息向着王一川笼罩过去,自上而下细细扫过他的周身经脉。
想要确认此人是否真如他所言,只是一名毫无修为的凡人。
王一川心中了然,没有半分抵抗,任由那缕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
探查一圈下来,岑之涣没有察觉到半点灵气流转,确认王一川确实如同自己所说,身上没有修为在身。
悬在心头的大石头稍稍落下,紧绷的肩膀也松弛几分。若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在那样昏暗混乱的境况下,没看清箱中之物,倒也说得过去。
“原来是这样。”岑之涣缓缓收回灵力,神色缓和些许,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重重忧虑,“多亏你及时发现,不然还不知道会酿成何等大祸。”
地上被绑住的海盗还昏迷不醒,短时间内也无法审问。货舱内其余货箱一一粗略查看一遍,多数完好无损,唯独这一只箱子遭人破坏。
岑之涣挥手吩咐两名护卫留守货舱,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这只破损的箱子。一行人重新回到甲板。
海雾彻底散尽,辽阔的海面重新铺展开来,只是方才那场偷袭过后,船上人人心绪难平。
经历过一场风波,继续同乘一艘船,于双方而言都算不上安稳。岑之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环顾一圈甲板上岑家忙乱的人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他上前一步,对着岑之涣拱手开口。
“阿涣,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再多留了。”岑之榆语气平静,但心中已经做好岑之涣要把他们强行带回去的准备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岑之涣只是略微迟疑,便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挽留。
“也好。”岑之涣叹了一口气,望向海面,“今日海上多事,我也不便强留。”
他当即吩咐水手,放下接驳的小木舢板,送王一川一行人回到他们原本的那艘小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