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没好的一天（2/2）

二人原本已经做好应对威逼甚至动手的准备，万万没料到对方开口，问的会是王一川。

短暂愣神过后，岑之榆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此人直接点出王一川，看样子像是王一川过往结识的旧识。

岑之榆缓缓收敛掌心蓄势待发的雾气，戒备没有完全卸下，但敌意暂且收了几分。

他侧头看向倾光，微微颔首示意。

倾光上前半步，对着道袍女子拱手，语气谨慎：“晚辈倾光，便是王一川的徒弟。前辈寻我们，是有何事要找我师父？”

素色道袍女子目光落在倾光身上，静静打量片刻，才缓缓开口，做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叫鱼闻道，一名炼器师。”她声音依旧清淡，“王一川与我的道侣乃是旧识，当年二人曾结伴同行一段时日，所以我也曾和王一川有过数面交谈，此番前来烽州，是寻找我失踪已久的道侣。”

倾光闻言，眉头微蹙，心底满是困惑，直言心中疑问：“前辈寻找道侣，为何会找到我们头上？我与前辈今日才初次相见，我们师徒二人，也未曾听闻前辈道侣的消息。”

鱼闻道视线一转，重新落回岑之榆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隔空一点，指向岑之榆腰间的储物戒。

“你储物戒之中，存放着数朵粉色薄瓣花，名为魔林血花。此花只生于魔域深处，寻常地界绝无自然生长的可能。”

岑之榆神色骤然一变，下意识按住储物戒。

凌晨时分他们在城东空地采摘魔林血花，动作隐蔽，离开之时也仔细清理过痕迹，自认没有留下半点线索，没想到对方仅凭感知，就知晓储物戒内的东西。

他第一反应便是对方在以此要挟，弯刀抽出，上前一步护住倾光：“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鱼闻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的戒备，下一句话，却让岑之榆和倾光同时心头巨震。她目光再次移向倾光，指尖微动，倾光手上的储物戒居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枚储物戒，用着顺手吗？”

倾光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手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

这枚戒指来历特殊，当初魔主将它赠予倾光作为见面礼，并且亲口告知，这枚储物戒出自魔主的道侣之手，是顶尖炼器大师亲手锻造而成。

倾光呼吸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鱼闻道，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难道……前辈便是魔主的道侣？”

鱼闻道平静颔首，坦然承认。

“正是。魔林血花不会凭空现世。唯有魔主亲临，以自身力量浸染一方土地，才会催生出这类魔族独有的花草。我在这几瓣花上，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本源气息，是魔主的心头血所化。”

作为道侣，即使隔着储物戒，鱼闻道也能感应出其中自己熟悉的气息。

话音落下，客房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远处街道士兵巡逻走动的脚步声。

岑之榆脑海中万千思绪翻涌。

之前红雾妖物在城东空地消散，原地生出大片魔林血花，他们当时便猜测此事和魔族脱不开干系，却不曾想到根源竟然是魔主心头血。

眼前这位炼器师鱼闻道，还有她失踪的道侣，层层线索骤然交织在一起。

“魔主来过烽州？”岑之榆沉声发问，“那红雾妖物，是否和魔主有关？”

“红雾是魔主力量滋生出的寄生物，借精血滋养自身。”鱼闻道淡淡解释，目光扫过窗外烽州城灰蒙蒙的天际，“我寻我的道侣，追踪踪迹一路到烽州。线索中断之时，恰好感知到城内有我之前的作品，他之前跟我说过，实在找不到线索的时候可以找王一川帮忙。”

不过王一川这人在她眼中古怪的很，虽然没有修为，但是行迹诡谲，很少能找到对方。

不过她还记得之前给王一川的徒弟做了个储物戒。

倾光攥紧手指，心中纷乱。

他见过魔主，当初魔主赠予他这枚储物戒时，言语之间从容莫测，谁能想到魔主的道侣，竟然是眼前这位气质清冷的炼器师鱼闻道。

“前辈的道侣，是何时失踪的？”倾光问道。

“三个月前。”鱼闻道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掌心上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陈旧灼伤纹路，“魔族内部有人发难，在一次会面中出手攻击了他，然后我们被魔域的几个城主围攻，之后我们就走散了。”

鱼闻道身上虽然有着和魔主的结契印记，但无论她怎么请示天道也没办法跟魔主产生任何联系，只能循着线索一路找。

岑之榆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烽州如今全城封死，刺史昨夜遭红雾妖物杀害，城门重兵把守。我们入城追踪墨氏运送心魇的货队，本来计划今早随货队出城，如今我们被困城中，川哥他们被困在城外，他估计现在才知道州府内的变动。”

鱼闻道抬眼：“墨氏，运送心魇？”

“没错。”岑之榆点头，“墨氏暗中培育、转运心魇，不知打算用来做什么。方才盘查客栈的时候，墨氏修士手中持有信物，能够让州府武官不在对他们搜查，可见墨氏已经在烽州州府里也有些关系。”

鱼闻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墨氏，好像之前他确实派人接触过。”

倾光心头一紧：“魔主与墨氏，是一伙的？”

“如果墨氏真的运送心魇的的话，那不可能，他以前是和王一川一起杀心魇的。”鱼闻道闻言摇了摇头，自己道侣的品性她还是知道的，“魔主也不喜心魇，而且他是被害离开魔域，应该是在烽州城里被暗算了。”

而且魔主作为魔族最强者，天道对其限制多得多，离开魔域之后反而不能大肆使用能力。

“现在城内两方势力纠缠，传讯术法被州府大阵阻隔，无法给川哥他们递信。”岑之榆皱眉，“前辈的力量很强，方才封锁这间客房的禁制，是前辈布设？”

“只是简单隔绝气息，防止我们谈话被旁人窥探。”鱼闻道淡淡道，“我不想引来州府修士打扰，我可以帮你们传讯出城，去联系王一川，但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岑之榆说道。

“寻找到我的道侣。若是他还活着，救他脱困。若是不幸遇害，我也要取回他的遗物。作为交换，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鱼闻道目光郑重，“我是炼器师，通晓各类阵法、禁制。墨氏用来封存心魇的铜马箱，便是上古炼器术所铸，我能解开。”

倾光看向岑之榆，二人对视一眼，无声交换想法。眼下局面凶险无比，多一名实力高深的帮手，无疑多一分生机。鱼闻道的诉求只是寻找道侣，双方目标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