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火（1/2）

“哨兵是枪，向导是扳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枪本身有威力，有精度，有射程，但没有扳机，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扣不动，打不响，放在那里只会慢慢生锈。”顾秋声的目光从乔雪脸上移开，落在周围那些还在疑惑的少女们身上，语气平静。

“但扳机不能替枪去承受后坐力，也不能替枪去挡子弹。枪在战场上打出去的那一发，所有的冲击，所有的磨损，所有的灼烧，都是枪自己在扛。扳机唯一能做的，是在枪管发烫的时候，给它一个冷却的间隙，在它卡壳的时候，帮它把弹壳退出来，让它能继续打下一发。”

顾秋声缓缓道。

“所以，扳机不比枪高贵。没有枪的扳机，也只是一块没有用的铁片。应该是一种互相作用的关系。”

林苗苗眨巴着眼睛，虎牙轻轻咬了下嘴唇，像是在消化这段话。

旁边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若有所思。

“没有向导的哨兵很容易失控，变得狂暴。而没有哨兵的向导则可能面临危险，孱弱的身体无法自保。”

“所以，谁也无法离开对方。”

“相互吸引，相互依赖，这是一种默契和平衡。”

乔雪看向她们，将顾秋声的话，用更简单的意思说明。

顾秋声的话像是一盆温水，浇在她从黑塔带回来的那团火上面，没有把火浇灭，但让火焰从翻涌的怒涛变成了稳定沉在底部的灼热。

深吸了一口气，乔雪抬起头来。

“我去黑塔之前，也以为那里是神圣的。”乔雪开口，声音平静。

“我以为那是哨兵受伤之后能得到治疗，能安心休养的地方。我以为向导和哨兵之间，就算不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至少也是互相尊重的搭档。”

乔雪环顾了一圈教室里那些年轻的面孔。

她们大多十八九岁，有的刚觉醒不久，有的还在理论学习阶段，对黑塔的印象还停留在课本上的描述和宣传片里那些光鲜的画面。

“但我今天看到的，不是那样的。”

乔雪把她在观察室单向玻璃后面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个哨兵打开图景时身体猛地僵直的瞬间，林薇掌心那团白光粗暴地摁进哨兵眉心时哨兵弓起的脊背。

那条腿撑不住跪下去的闷响，描述从牙缝里挤出来压抑到极点的呻吟。

休息室里那些向导的对话。

她一句都没加工，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林苗苗的笑容彻底没了，虎牙收在唇后，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

旁边几个女生脸上的血色褪尽。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皱紧了眉头。

“不可能吧……”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黑塔的向导都是帝国认证的……怎么会……”

“认证的是能力，不是人品。”顾秋声抿唇，脸色灰白。

怪不得哥哥每次安抚回来，脸色都这么难看，她无法想象哥哥在黑塔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

“那些哨兵……他们为什么不反抗？”另一个女生问，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反抗不了。”乔雪解释道。

“帝国规定狂化值到一定程度的哨兵必须接受向导安抚，否则就会被隔离，被管制，甚至可能被处理掉。向导手里攥着他们的命，他们拿什么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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