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9 第十五日(2/2)
魏循站在她三步遠的地方,隔着長棍與她說話。
“別動。”
“不動不動,我不動。”明婵連連保證。
“我不僅沒受傷,早在你們還沒綁我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那不就是路上嗎?
他居然忍了這麽久?
那會兒醒了直接跑掉都行啊,他怕不是個傻子吧?
“一開始我還想你是不是窦昭派來的,轉念又覺得他不太會找你們這些……”他咽了回去,換了個話題,“總之,你到底是誰。”
“我,我就是……人販子啊,敲詐點錢財不是說了嗎?”
“是嗎。”
他謀色驟然轉冷,轉手抽回棍子倏然紮進她頸側的門板,“我再問一次,你到底是誰。”
崩出的碎片擦着明婵的臉而過。
疼都不說,她實在被這根随時能紮進她喉嚨的木棍弄怕了。加之此前親眼目睹菖蒲他們如何在姓裴的手裏草率送命,忍不住嗚咽了兩聲。
“我就是……就是個打劫的嘛嗚嗚,求點錢財,又不要你們的命,你們……你們憑什麽當街殺人啊?”
“打劫為何不差人往我家中送信?你的目标是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魏循眼神如炬,絲毫不為所動。
害怕不管用。
明婵掐了自己一把強自鎮定,轉念又想到之前用過一次且結局尚可的說辭。“我,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先把這東西拿走,安全了我才說。”
魏循沉默片刻,果斷收手扔掉棍子,嘴上卻不饒她:“我是個男人你知道吧。”
“啊?”
明婵摸不着頭腦,下意識往他腰下看了一眼,不可置信,“你還真是個牲口啊?不配合你就來硬的?”
“……”
魏循吸了口氣,“我是說你跑不過我的,老實點兒。”
輪到他威脅了。
“那你不說清楚?”
明婵當然知道他什麽意思,片刻廢話的功夫她已經打好應付的腹稿。
“怪難為情的……”
“誠如你所說,我确實不是劫財的,是,是來劫色的。”她說得扭扭捏捏。
“還在胡扯。”
“我沒有!我說的是實話!就是玉皇大帝來了我也是來搶親的!撒謊我天打雷劈!”她發毒誓。
“……為何要搶。”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自然不想看你和旁人結親。”她豁出去了。
“一派胡言,你若,”他羞于啓齒,“看來你是真想坐牢,那我成全你。”說罷轉頭去撿繩子。
“這也不信那也不信,我現在說的可都是實話,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一旦開口,剩下的也就順理成章。
“哼,你我素未謀面,何來的私情?”他轉眼捆住她的手。
“見過的見過的呀!就在成平十二年你母親渭陽郡主的千秋宴上,我随我曾外祖母來賀壽,因為折了兩朵你最喜歡的劍蘭,被你養的那個大黑狗追得滿院子亂爬!”
她緩了口氣,“叫什麽……小松來着!過後被你發現,你不但沒有追究我的過錯,還送給我一盒櫻桃煎,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櫻桃煎。”
魏循打結的手微微凝滞。
“我怎麽沒印象?”
“因為你是個大情種!眼裏只有那個青梅竹馬的裴幼卿!因為你是逾城獨一無二的耀眼明珠,從來只有閃瞎旁人的時候,又豈會在意我一個鄉下來的田舍奴?你滿意了嗎?現在滿意了嗎?”
她一口氣說了個清楚,連自己都信了三分,“嗚嗚嗚……本來是想和你起于危難重新相識的,你偏要問偏要問!嗚嗚嗚……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再也不要……”
身後沉默了良久。
久到明婵都懷疑屋裏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時,魏循開口了。“耀眼?我嗎?”
“……當然是你啊,難不成還是我啊?”她擺了擺手,“現在可以松開了?”
魏循看了一眼手裏的繩子,又看了看她的臉,想到什麽哂笑了一聲。
“還笑?我知道這很丢臉,但你不要太過分了!快給我松開!”
魏循聞言正色,又看了一眼繩子,沉吟片刻轉身開門。“你自己想辦法吧,我還得回去成婚呢。”說着已經走了。
明婵不可置信。
“喂!你就這麽走了?”
“我都這麽說了你還要去成婚?就不能不去?這個婚就非成不可嗎?”她急得直跳,差點摔倒。
院子裏的人還真停下了。
不過說的卻不是她想聽的話:“你就當我已經死了吧,再去尋個旁的如意郎君。”
“說的什麽蠢話?我就非你不可!你不答應我還會再來搶的!搶到你答應為止!”
他腳下不停,很快便消失在院外。
“喂!魏循!魏循——”
荒草枯院,無人可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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