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第二十九日(1/2)
第56章56第二十九日
56第二十九日
時間還早,遠不到迎親的時候。
但與其像個無頭?蒼蠅追着窦昭跑,不如先退而保住明婵的性命。楊恕太?危險了,絕不能?再任由兩人照原定的軌跡走下去。
就像她當初對他一樣。
至于法子……
魏循下意識回想此前明婵對他做的一切,很快琢磨出一條可行的思路。
城南明府。
最後一只花釵簪入鏡中?的發髻,明婵看着眼前的自?己,神色有幾分?恍惚。
“喲,新郎官還沒來,新婦倒是先看呆了。”馬夫人從婢女手中?接過團扇,忍不住打趣。
“夫人……”明婵回神想說句不是,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這番欲言又止的反應被旁人當作羞惱,衆位梳妝的婆姨娘子都有些悶笑。恰在此時,曹錦娘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馬夫人,這頭?好了沒有?宴上我都布置好了,勞你看看可還差點什?麽?”
馬夫人連忙應答,叫衆人收了玩笑,将團扇遞給明婵:“大娘子不必多?想,安生等着前頭?來請就是,迎親還早着,這會?兒只等楊郎君到了出去行宴就好。”
明婵接過,笑着目送一行人離開。
菖蒲端着一盞湯盅進來,放在明婵身前:“折騰了一大早娘子定然餓了,先墊墊。”
明婵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頭?。
菖蒲神色有些古怪。
“怎麽了?”
“娘子為何看着……好似完全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
菖蒲面露猶豫,外間突然響起?“砰”的一聲,似乎有什?麽重物落地。
“我去看看。”
菖蒲顧不上解釋,走出幾步查看情況,半道一個男人從外間快步而來。
“魏……”菖蒲瞬間眼神一亮。
“表兄?”明婵驚詫,“你怎麽來了?”
“娘子我出去守着,你們?慢慢聊,”菖蒲走得極快,“絕不叫任何人打擾!”
明婵一頭?霧水,沒叫住她只能?轉向身前的表兄。
他還是昨日那身青衣,正對着她臉的衣襟滿是褶皺,額頭?上還冒着汗,落在她臉上的視線熱氣騰騰。
她心下莫名?有些慌,忍不住岔開視線:“表兄突然找我,是有什?麽急事??”
“帶你走。”
“走?去哪兒?”
“逃婚。”
“為何?”
“因為……”表兄咽了咽,突然躬身蹲下,“我們?有個孩子。”
“?”
明婵瞳孔驟縮,側身退了半步,“你瘋了?我們?何時有什?麽孩子?”
“我倒是希望我瘋了,”表兄苦笑,但很快正色,“你臍下二寸有顆紅痣,是也不……”
“啪——”
“住口!你個登徒子!”明婵先是愕然,沒等聽完便一巴掌落到他臉上。
這完全不是魏循預期的反應,他想起?早前這人信誓旦旦的保證,借着捂臉暗自?咬牙。
什?麽說出此話就一定會?跟他走,虧他還在來的路上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根本不管用!
他緩聲繼續道:“你若還是不信,盡可以跟我回莊子上看看。”
“又哪來的莊子?”
“你娘的陪嫁,就在鄰縣,年前你走後我們?爺倆一直在那兒。你說你最多?去個兩月就回來,結果一去不返……前些時候我實?在忍不住進城找你,結果一來就聽見你要成婚的消息,”他嘴角翕動,很是委屈,“阿婵,你騙得我好苦。”
明婵立刻想起?年前自?己從莊上回來的場面,蹙眉:“不可能?,若真有此事?我怎麽不記得?”
“這也是我一直在找的,你忘了我忘了一切,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實?情,可你并不信我而且轉頭?就會?忘記。我告訴自?己,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孩子我自?己養,可一想到你馬上要和旁人成婚,又實?在不甘心……”
“那你昨日?”聽他說得如此細節,明婵忍不住生出一分?自?我懷疑。
“昨日便是試探,那個所?謂一見傾心的娘子就是你,可我實?在無從說起?。”
“……”聽起?來很荒謬,但明婵心裏?那股昨日就不對勁的感?覺終于有了說法,他果然奔着自?己來的。
“阿婵,你可願跟我走?”
明婵有片刻恍惚,但想起?什?麽又堅定道:“可這也不對啊,我與宥之早有婚約,就算是我忘了,那之前也不會?無緣無故和你有……有牽扯,更遑論把你騙到莊子上做什?麽外宅。我不是那等瞞着正頭?郎君置外宅的人,宥之也不會?見之不管……”
魏循急切打斷:“我都不介意你有正頭?郎君,他卻介意你有外宅,誰更在意你不是很明顯嗎?”
明婵嗫嚅片刻,心中?竟然生出兩分?認同,正要說話,外間插進第三個人的聲音:“那照表兄這麽說,若我不介意你做從靜的外宅,這婚事?便可如期舉行了?”
是楊恕。
“宥之?”
明婵吓了一跳,反應過來立刻起?身朝楊恕跑過來,“我,不是你聽到的這樣,我跟他根本就沒關系!”
“我知道。”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陳嬷在外頭?,我來接你之前他們?會?保護你,不用擔心。”
明婵心下一松,看向面露意外的表兄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匆匆離開。
魏循擡腳跟上,長劍倏然出鞘,攔在他頸前。
“你對我瘋言瘋語我可以忍,但你若想壞我和從靜的姻緣,我會?要你命。”楊恕沉聲。
“不裝了?”魏循瞥了眼劍鋒,正色回視。
“我從未說過我不會?武,如何算裝?”
“那阿婵呢?你如此執着與她成婚,也沒有裝嗎?”
楊恕沉默片刻:“拔你的刀。”
“铛——”
明婵剛剛走下臺階就聽見屋裏?響起?瓷器破裂的聲音,她吓一跳立刻回頭?。
“大娘子!此間危險,快和奴婢去西院躲躲!”陳嬷箭步上前,攔住她的去路。
“可是他們?好像……”
“郎君們?的事?叫他們?自?己處理?,咱們?躲遠些。”說着不顧明蟬的掙紮,示意随楊恕而來的護衛将人強行帶走了。
片刻時間,屋內的桌椅擺設碎了一地。
兩人各自?都下了死手,糾纏間幾乎刀刀見血。
楊恕此人兇狠出乎魏循意料,外間已徹底沒了明婵的動靜,若一時半會?兒分?不出高低,糾纏下去讨不了好,想明白魏循一個撤身從窗外翻了出去。
楊恕捂肘收劍,并未追上去。
“從我手上搶人,下輩子吧。”
巷子裏?。
魏循捂住滲血的肩頭?,拐進一家醫館後院暫時藏身,剛落地對上一雙眼睛。
端着藥碗的醫徒當即愣在原地,正要大喊,嘴裏?塞進一塊銀铤。
“我來治傷,不是殺人。”
醫徒點點頭?,麻溜将人帶進一間醫室。
短短一個晝夜,他便折在楊恕手裏?兩次,昨日的箭傷方才打鬥中?早已裂開,加上新添的幾處,他難免扛不住,臉色已然有些慘白。
處理?傷口的醫徒被他的情況吓到了,但也因此松了口氣,還有力氣抽空抱怨:“又是箭又是刀的,怎麽搞成這樣?逾城最近也不亂啊。”
魏循閉目不語,他想起?和明婵坐在別院牆頭?,猜到自?己極大可能?會?死的那次,難道真的避免不了?他可以死,但得死在問題解決之後。
如今結束循環的契機還沒看見影子,破局遙遙無期,更遑論解除摩尼教的隐患,他不可以死。
他得繼續找出路。
得繼續找……
“都這樣了還找什?麽找找找?你現在氣血兩空虧得厲害,要是不想落下痼疾就老老實?實?留下治傷。”醫徒忽然出聲。
“不行,我不能?留下……”魏循竭力保持清醒,催促他快點做。
“已經最快了,急什?麽?至少也喝完藥再走。”醫徒按不住他,潦草結束起?身端過藥碗。
魏循一心念着離開,仰頭?喝乾淨就走。
醫徒沒攔,只是悄悄張望。
過了一會?兒後院門口傳來“撲通”一聲,他拍手走出來,扛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拖回去,邊走邊搖頭?:“就知道你不會?聽,看在那塊銀铤的份上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另一邊。
文才正在一處狹窄的石道裏?吭哧前進。
和魏循分?開之後他就順着給的消息去了楊府,看看能?否找到精舍會?談的蛛絲馬跡,結果一無所?獲還差點讓人逮了,過後正琢磨翻進宮中?偷襲稱金府的勝算,居然和公主?府的車駕遇上。
如此良機,他立刻跟上去。
這一跟就跟到了城外的返鄉亭,眼睜睜看着車駕進入一處石門後消失。
好在他別的本事?沒有,找野路子有點經驗,沒多?久在野叢裏?找到一處暗藏的施工通道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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