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伪装也是一门学问（2/2）

“都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那是在你有必杀把握的时候。正常情况下，我需要你们记住一句话：攻敌三分，自留七分。”

“永远留后手。永远。”

“后手留的越多你便越安全，这是你活下来的底气。”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凿进每个人耳朵里。

一堂课下来，没有人走神。

凌夜不教那些枯燥的理论。

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像从实战里刨出来的——带着血腥气和泥土味，粗糙却扎心。

那些魂导原理、魂兽图鉴、修炼纲要之类的东西，他一个字没提，但所有人听完了都觉得心里多了点什么。

像是被人往骨头缝里塞了一把火。

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都愣了一下。

“下课。”

凌夜转身就走，干净利落，连句“下课了”都说得像扔了件不要的东西。

他前脚迈出门，后脚教室里就炸了锅。

“哇——凌夜老师也太绝了吧！他讲的那些东西我从没听过！”

“他才十六岁？十六岁？我怎么觉得他比我爸还老成……”

“你管他几岁！只要他是咱班主任我就烧高香了！之前听说分到周漪那个老妖婆的班，我三天没睡好觉，做梦都是被开除的惨样——”

“对对对，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凌夜老师好帅啊……那股劲儿，说不出来的——”

“你别犯花痴了！人家什么级别？魂帝！那魂环配比你忘了？两紫两黑两红！正常人谁这么玩儿？”

“想想不行啊！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哄笑声中，却没人去提王冬的事了。

仿佛她女扮男装这件事，在凌夜那堂课的冲击下，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大家更在意的是那个刚走的人——年轻、冷漠、锋利，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可有人在意。

言少哲把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洇湿了一沓文件。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昊天宗亲自打过招呼的事。

凌夜上任第二天——第二天——就给他捅出来了。

关键是他还找不到地方发作。

毕竟是他自己忘了通知凌夜。

马小桃那边还昏迷着，脸上伤情反复，他忙得脚不沾地，哪还记得给那小子打招呼？

“该死……这小子就不能消停两天？！”

言少哲咬着牙，右手攥着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凌夜干的每一桩破事——

马小桃的事就不说了。

还有上次，这混蛋外出执行任务，差点把玄冥宗那个少宗主徐三石活劈了！

人本来是外院核心弟子之一，前途无量，结果被他直接弄退学。

虽然事出有因，但那小子下手就没想过轻重吗？

要不是张乐萱一直死保他，外加穆老不知为何格外看重他……言少哲早就动手了。

好不容易把人从内院踢到外院，踢到自己的地盘上，想着总算能好好拾掇拾掇他了——结果呢？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对方先把麻烦甩他脸上了。

“凌夜——”

言少哲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掌心猛地拍在桌上，整张桌案震得一跳。

“你给我等着。你迟早……得栽在我手里。”

他的目光阴鸷，像一口烧红的铁锅底下压着的炭。

而就在这时，一道邋里邋遢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他脑海中浮了起来。

像一根刺。

言少哲眯起眼，嘴角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