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1/2）

“张鹏？”

视线落定的刹那，凌夜整个人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眼中涌起一抹的愕然。

紧接着，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浮上一层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叹的意味。

“……这老小子，捡尸的手法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记得很清楚张鹏当时是倒在战场最中心的位置。

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伊莱克斯竟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悄无声息地弄走，这手段也真是神了。

此刻的张鹏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面容毫无波澜，像是沉入了一场永远不会惊醒的休眠。

即便凌夜走到他面前，他也毫无反应，呼吸几近于无，整个人仿佛与这片灰败的亡灵半位面融为一体。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静静坐着一名女子。

她的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精致的五官间有细密的符文隐隐亮起，流转之间透着某种压抑的痛苦。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心口的位。

那里有一处巨大的空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出来，看得人后背发寒。

凌夜认识她，蔡媚儿。

目光落在她身上，凌夜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

说实话，他对蔡媚儿的遭遇是存了几分同情的。

莫名其妙就成了牺牲品，被自己最信任的丈夫亲手挖心致死，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荒唐至极。

堂堂史莱克学院海神阁宿老，武魂系外院副院长，没有倒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反而死在最爱之人的手中。

这样的结局，换谁来看，都只剩一声叹息。

他没想到，她竟然也变成了亡灵。

命运这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

“她是穆恩主动要求留下的。”

伊莱克斯不知何时走到凌夜身旁，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而且，她怨气太重，还不能醒。”

“怨气？”凌夜侧目，眉梢微挑，“对言少哲的？”

伊莱克斯缓缓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是那些邪魂师在她躯体上做了手脚。他们原本打算把她的尸体带走，炼成傀儡。穆恩出手拦了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一具怨气缠身的封号斗罗尸体，又属枉死，一旦化为亡灵，就是一具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见人就杀，不分敌我。”

蔡媚儿身上那些符文的纹路，正是为了镇压怨气所留。

“嗯。”

凌夜淡淡应了一声，面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得很，穆恩主动让伊莱克斯将蔡媚儿转化为亡灵，表面上是怜悯，实际上是藏着私心的。

无非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仿佛这样一来，他就能为蔡媚儿做点什么，就能减轻那份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

可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蔡媚儿的死已成定局。

邪魂师潜进史莱克，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而他竟然浑然不觉。

光凭这一点，穆恩就难辞其咎。

但凌夜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无论是言少哲的堕落，还是蔡媚儿的陨落，都与他无关。

他不关心那些人的恩怨纠葛，也不想去评判谁对谁错。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穆恩算账。

算这些年，穆恩欠他的，算史莱克欠他的。

目光从蔡媚儿身上缓缓收回，转而落在另一侧的穆恩身上。

穆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那双苍老的眼眸里带着某种深邃的疲惫，正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这一刻很久了。

“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凌夜开口，语气很淡。

穆恩沉默了片刻，终于出声。

“没什么想说的。事实证明，你看得比我长远。”

“就这些？”凌夜冷笑一声，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我来这儿，可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他不打算给穆恩留任何面子。哪怕对方曾是海神阁阁主，哪怕对方曾是这座学院的精神支柱。可

在凌夜这里，一切都翻篇了。

“史莱克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凌夜的声音压低，表情冷冽，“你手里应该还攥着那些老东西的把柄吧？”

史莱克这么大一个势力机构，能维持表面上的光鲜，光靠穆恩一个人的实力镇压，显然不够。

背后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维系着这座庞然大物的运转。

凌夜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史莱克是什么嘴脸，他比谁都清楚。

表面上是天下第一学院，是正道的标杆，是无数魂师心中的圣地。

可剥开那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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