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心生疑虑的丘吉尔(2/2)
进入华盛顿城区之后,丘吉尔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条人行道上支着的帐篷。
灰色的帆布被几根木棍撑着,边缘用砖块压住防止被风吹走,帐篷口蹲着一个穿旧外套的男人,面前放着一只用铁皮罐子改成的容器。
里面没有钱,只有半截烟头和一张揉皱的糖纸。
卡车从他身边驶过时带起的风吹动了他外套的下摆,那件外套的肘部磨出了一块浅色的破洞。
丘吉尔的目光从那个帐篷移到旁边的建筑物上。
一栋临街的三层公寓楼的墙面有大片被火烧过的痕迹,从二楼的窗户一直延伸到三楼的檐口,熏黑的砖面上还能看到被水流冲刷过后留下的灰白色水渍。
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但有一扇二层的窗户没有木板,玻璃碎了半扇,剩下的半扇也在裂缝中悬着,像随时会掉下来。
楼下的人行道上散落着碎玻璃渣和几片烧焦的织物残片,边缘卷曲发黑,已经在原地待了很久,被雨水和脚印压进了地砖的缝隙里。
车子在路口前停下来的时候,丘吉尔看到街角聚集着大约十几个人。其中几个人靠墙坐着,面前放着几件零散的物品——一个搪瓷脸盆、一只掉了盖的保温瓶、一叠叠好的旧衣服——像是正在出售手头仅剩的东西。
另外几个人站着,手里没有物品,只是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空洞地望着街上驶过的车辆。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的脚边放着一只帆布行李袋,袋口的拉链敞着,能看到里面露出的一截毛巾和几本书的边角。
"这些人,"
丘吉尔开口了,
"是从哪里来的?"
麦肯锡侧过头来,顺着丘吉尔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街角那群人,然后转回去。
他的声音里那种职业性的平稳依然在,但比刚才在高速公路上时多了一层轻微的、不易察觉的屏障感。
"最近几周从东西两侧涌入华盛顿的流民增加了不少。
美共控制的区域在扩大,不少失去了家园和生计的民众只能往首都方向来。
联邦政府已经在几个区域设立了临时收容站,但数量上……"
他停了一下,
"数量上确实有些跟不上。"
丘吉尔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继续随着车窗外的街景移动,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一座小型公园的铁栅栏门外堆着几袋用白色编织袋装好的废弃物,袋口系着绳结,堆了半人多高,像是没有人来收;
街角一家杂货店的卷帘门拉到了底,门上用喷漆写着"停业",红色的油漆沿着铁皮门的棱边流下来;
路口一个穿警服的人站在岗亭旁边,但警服的上衣敞着扣子,帽子也拿在手里,姿态比起维持秩序更像是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到这里有一个警察。
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大道。
这一段的街景稍微整齐一些,建筑物没有被烧过的痕迹,行人也多一些,但依然能看出那种被削去了正常生活节奏后的空洞感。
有人在人行道上快步走着,手里攥着纸袋,目光直视前方,不与任何人交换视线。
有人在邮筒旁边停下来看一张贴在上面的通知,纸上用打字机打着几行字,
丘吉尔收回目光,把身体微微前倾,让声音更明确地传到前排。
"麦肯锡先生,"
他说,
"这些——"
他用手朝窗外示意了一个模糊的范围,
"——就是刚才你提到的那场宣传攻势带来的影响?"
"主要是上周末那几天的冲突造成的。"
麦肯锡说,语速比刚才稍快了一线,
"美共那边发动了舆论攻势之后,部分区域出现了市民聚集的情况,过程中有一些公共设施和私人财产遭到损坏。
联邦政府已经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了市政秩序,大部分受损区域都在逐步修缮中。您看到的这些——"
他也朝窗外示意了一下,
"——主要是一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完的残余痕迹,不代表整个城市的整体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