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 第51章 三足鼎立(上)

第51章 三足鼎立(上)(1/2)

目录

入夜以后,洛阳下起了雨。

细雨打在宫城残破的鸱吻上,顺着檐角连成水线。应天门外,数百辆从陕州、渑池退回的军车挤满长街,车轴折了不少,伤兵便裹着腐臭的毡毯,靠在廊下哀嚎。

长安、潼关两场大败,几乎打断了宣武军的脊梁。

自陕州退回洛阳的将士,不过数千人。许多人甲胄不全,旗帜散失,连随军带去的骡马都折损了大半。

若非徐琮死守陕州,挡住凉军、河东军十余日;若非王敬荛早在洛阳以西积下粮药,宣武军只怕连这些人也未必能够带回来。

朱温坐在尚书省西廊的一间值房里。

屋中没有点宫灯,只燃着两枝粗蜡。桌上堆满军籍、粮册和阵亡将校名簿,最上面的一册还沾着泥,封皮已经被血浸成暗褐色。

朱珍、庞师古、丁会、柳璨、谢瞳等武将文官分坐两侧。

张全义坐在左首,柳璨则抱着几册新近汇总的粮账,坐在右边文臣首位。

堂下诸将,多半刚从关中退回,有人臂上还缠着麻布。

朱温把那本名簿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回头。

“折了多少军官?”

掌军籍的判官低着头。

“营、都以上,死四十七人,伤二十九人。队正、什长以下尚未核尽。潼关一败,不少军籍随辎重焚毁,只能由各营逐人清点。”

朱温又问:

“战马呢?”

“从关中带回三千七百余匹,其中可以立即上阵的,不足两千五百。其余多有箭伤,或是马蹄溃烂。”

“甲仗?”

判官喉头动了一下。

“丢失、焚毁约七千副。强弩少了近半,床弩只带回来十一架。”

屋中愈发寂静。

朱温握着军籍的手背青筋凸起。片刻以后,他忽然将那本名簿重重掷在案上。

“李业!”

这一声怒喝,震得烛火直晃。

“沙陀贼与我相斗数年,何曾将我逼到这般田地!”

和李业这短短数月间,给朱温造成的损失,远胜于此前和李克用打了五六年的战损。

众将不敢答话。

朱温胸膛起伏数次,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上。长安、华州、潼关,皆已被朱砂划去,唯有陕州城外,尚留着一面小小的黑旗。

为了夺取关中,他先后投入精兵两万五千余众。

如今关中尽失。天子虽被他挟至洛阳,朝廷百官也在掌握之中,可宣武军最善战的一批老卒,却有近半永远留在了长安和潼关。

他从黄巢军中杀出来,转战中原十余年,败仗不是没有打过。

可从没有哪一败,像这一次这般沉重。

不只断送关中,更是把积累近十年的两万精锐,尽数葬送,李业先得长安,再据潼关,凉国的兵锋已经从河西越过陇山,压到了河南门前。

更可恨的是,他不能就此休兵。

李克用虽被迫北还,河东兵锋仍在;符存审自青州穿入河南,一度逼近郑州,又帮助王师范吞并平卢诸部。

梁军看似仍据河南、淮北大片州县,四面望去,却处处都是强敌。

丁会起身道:

“大王,陕州尚在,李业也已退兵。军中虽有折损,汴、滑、许、徐诸州户口繁盛,尚可征兵。”

“只须休整一年,未必不能再图关中。”

朱温抬眼看他。

“再图关中?”

“从汴州到潼关,千余里路。沿途粮道皆要驻兵,陕、虢、洛阳又要设防。李业只消守住潼关,我便须以十万石粮,换他一万石粮。”

朱温站起身,指着舆图。

“昔日我能西入关中,是因长安无主,诸镇各怀异心。如今李业得了潼关、华州,又收凤翔,关中门户尽入其手。”

“再打一次,我拿什么打?”

丁会默然坐下。

朱珍沉声道:

“既然西面一时难进,便当守住陕、洛。只要陕州不失,凉军便过不了崤函。”

“徐琮善守,可再拨三千兵助他。”

“兵可拨,粮从何来?”

张全义从席间起身。

他掌洛阳屯田多年。这一次宣武军能够从陕州退回,靠的正是他在河南各县经营的仓廪。

“洛阳今岁所收,比去年少了三成。若只供陕州五千守军,尚能支应;若再添三千人,至多能撑四个月。”

张全义走到舆图前,指向谷水、洛水沿岸。

“洛阳周围田地虽多,却连年屯兵。河南、偃师、缑氏诸县,壮丁十去四五。再强征粮草,百姓必逃。”

“请大王仍以徐琮原部守陕,另在新安、渑池修两道寨栅。陕州若急,洛阳出兵接应,不必尽屯城中。”

朱温沉吟片刻。

“准。”

张全义退回席间。

朱温盯着舆图上的陕州看了片刻,又转头望向柳璨。

“柳先生,你管着汴州财赋,也署理军中转运。依你看,河南还养不养得起一场大战?”

柳璨自议事以来一直没有开口,他在朱温一众谋臣中追随较早,地位最高,身兼梁王长史和宣武节度判官。

他将膝上的几册账簿放到案前,先取出最

“若仍以洛阳为军府,向西用兵,养不起。”

朱温眉头一沉。

“若不向西呢?”

“那便养得起。”

柳璨翻开账簿。

“汴、滑、宋、亳四州,今岁可得正税、盐铁、商课共计钱九十三万缗,粟麦七十二万石。”

“此前为供关中之战,已经支去大半。来岁再照旧例西运,便是把百姓和军户一同榨干,也未必能把粮送到潼关。”

他抬头看向朱温。

“可这些钱粮若留在汴州,用来补军户、修甲坊、招募徐州旧卒,一年之内,足以重整两万兵。”

丁会问道:

“洛阳有天子,有朝廷。大王既已东迁天子,岂能再舍洛阳而去?”

“洛阳不可舍,却也不可将所有兵马钱粮都压在此处。”

柳璨起身走到舆图前。

“洛阳西临崤函,北隔黄河与河东相望,南面还有汝、邓诸州。宣武军若以此为根本,三面有警,便要三面分兵。”

“更要紧的是,洛阳所用钱粮,大半须从汴、滑转运。西面战事稍有不利,粮道便拖至千里。”

“此次关中之败,军锋虽挫,真正将大王逼入险境的,却是地缘不利。”

这话可谓点及关键。

自古以来,中原都是富庶之地,但割据于此的政权却大都没有好结果。就是因为中原地势不利,尤其是丧失了关中,从潼关出兵,骑兵三日之内,便能一马平川直插洛阳,途中只有一个陕州勉强能拖一下。

朱温望了他一眼。

柳璨当年初入幕府,便替宣武军重整两税和盐铁之法,又亲手清查汴州隐户。

若论军中转运和州县财赋,满堂文武确实无人比他更加清楚。

“依先生之见,军府当置何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