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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6章 遗落的高跟鞋(中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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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生。”

“每杀死一个人,我就可以活成他的样子。世间千万皮囊,万千人生,我皆可自取。”

轻飘飘的两句话,藏着令人胆寒的病态三观。

在他眼里,人命从不是生命,只是可供他更迭的皮囊、可供他利用的棋子、可供他游戏人间的道具。

顾登心底戾气翻涌,沉声怒斥:“你掠夺别人的人生,残害无辜性命,不过是躲在面具里的懦夫!”

话音落下,面具人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连绵,带着极致的癫狂。

“懦夫?”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纤细修长,指骨干净匀称,是常年练习杂技、精准控力的手,没有厚茧,却沾满无数血腥。

他轻轻抚摸着脸上惨白带血的面具,动作温柔诡异,像是在抚摸最亲密的爱人。

“你们守着律法,追着真相,日复一日奔波劳碌。而我,游走生死,换尽人生,看你们在我布的棋局里疲于奔命。”

“到底谁,才是局中人?”

对峙的压迫感攀升到极致,山林间的气氛凝固成冰。

陈北安眼神凛冽,已然确定对方就是所有凶案的真凶,不再多余废话,沉声指令:“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出路!”

语毕,他再度上前一步,准备近身控制。

可就在他脚步落地的刹那,面具人骤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身形陡然一晃,快得超出常人极限。

那是常年高空训练、掌控身体极致平衡的爆发力,轻盈、迅猛、灵巧,完全挣脱了普通人的身体桎梏。

下一秒,他身形陡然侧翻,直接侧身撞向身侧陡峭的荆棘陡坡。

“追!”

陈北安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动身的瞬间,立刻纵身疾冲而出。

顾登紧随其后,两人全力提速,冲破层层交错的枝桠,带起一阵枝叶狂乱晃动的声响。

可面具人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判。

他对这片山林的地形熟悉到了极致,哪里有凹陷落脚,哪里有藤蔓借力,哪里有沟壑脱身,他了然于心。昏暗密林之中,他身姿轻盈如鬼魅,穿梭在乱石荆棘之间,身形飘忽不定,完全不受复杂地形的阻碍。

枯枝划破空气,擦着陈北安的肩头掠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视线被层层密叶遮挡,方才还清晰可见的黑影,数次在视野边缘骤然消失,又在另一处缝隙陡然闪现,如同幽灵般捉摸不定。

他不拼命逃窜,始终吊着他们的视线。

每每即将被近身抓捕的瞬间,便骤然借力腾挪,拉开距离,始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追逐拉扯。

他在戏耍他们。

如同在马戏台上操控把戏的表演者,将两名穷追不舍的警察,当成了这场山林游戏的观众与猎物。

顾登追得心肺发烫,眼底戾气滔天:“这人根本不是在逃!他是在遛我们!”

陈北安牙关紧咬,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飘忽的黑影,心绪沉到谷底。

对方的心理素质、身体机能、地形熟悉程度、反追捕经验,全部拉满。这根本不是普通罪犯的逃窜,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周旋,他在耗尽他们的体力,消磨他们的耐心。

追逐持续整整十余分钟,两人横穿半片山林,周身衣物早已被荆棘划破,手臂、脖颈布满细碎血痕,满身泥泞疲惫。

而前方的面具人,气息依旧平稳,身姿依旧挺拔,不见丝毫疲惫。

穿过一片密集的矮灌丛后,眼前视野骤然开阔,抵达一处断崖边缘。

断崖不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涧,涧底乱石嶙峋,水声轰鸣,雾气蒸腾,白茫茫的水雾彻底遮蔽了下方视野,根本看不清深浅。

面具人赫然停在断崖边缘。

山风猛烈掀起他周身的黑衣,衣摆猎猎作响。他立于崖边危石之上,脚下便是万丈空雾,身姿依旧笔直沉稳,没有半分惧意。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正对追来的两人。

惨白的鬼面在山风与雾气的映衬下,愈发阴森诡异,空洞的眼窝,直直看向气喘吁吁、持枪逼近的两人。

这一次,他的笑声更轻,也更冷,带着终局将至的戏谑。

“游戏,到此为止了。”

陈北安、顾登瞬间止步,不敢贸然上前。

身前是悬崖深涧,白雾遮眼,地形凶险至极,一旦对方拼死反扑或是坠崖逃窜,局面将彻底失控。

“放弃抵抗!你已经无路可退!”顾登厉声呵斥,试图压制对方的心理优势。

面具人轻轻摇头,唇角在面具下勾起诡异弧度。

“无路可退的,是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向后一仰。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径直坠入下方翻涌的白色雾海。

纵身一跃,决绝至极。

“不好!”

陈北安瞳孔骤缩,立刻跨步冲到崖边,俯身眺望。

白茫茫的山涧雾气滚滚翻腾,层层叠叠,瞬间将坠落的黑影彻底吞噬。

耳畔只剩轰鸣的涧水之声,狂风呼啸之声,再无半分人影、半点声响。

彻底空了。

人,凭空消失在雾海深涧之中。

顾登冲到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白雾深渊,心脏狠狠下沉,浑身寒意蔓延。

这么高的断崖,底下乱石密布、水流湍急,常人坠落非死即残。

可他们甚至无法确定,那人是坠崖殒命,还是借着水雾掩护,再次金蝉脱壳,悄然脱身。

以他缜密阴狠的心思,以他擅长替换脱逃的手段,后者的可能性,远比死亡更大。

他故意逼至断崖,以坠崖为假象,彻底断绝追捕线索。

陈北安立在崖边,周身山风凛冽,黑发被风吹得纷乱,眼底是翻涌不散的沉郁与冷冽。

他低头看向崖边仅有的一枚细碎、沾着新鲜湿泥的黑色布料碎片,指尖轻轻拾起。

布料质感特殊,坚韧耐磨,是杂技演员专用的防风演出面料。

是凶手身上的黑衣。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一场极致拉扯的追凶,一场正面对峙的博弈,最终依旧让这尊藏在鬼面之后的恶魔,遁入了无边黑暗。

顾登嗓音沙哑,满是凝重:“深涧连通后山整片无人林区,水流四通八达,雾气遮蔽所有踪迹,就算立刻派人下去搜山,也很难找到他的痕迹。”

他蛰伏数年,布局深远,擅长隐匿、替换、伪装,只要混入山林暗处,便能再次销声匿迹,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陈北安攥紧手中的碎布,指节泛白,目光穿透茫茫白雾,望向后山无边无际的幽暗山林。

风卷雾气,崖底轰鸣,山林呜咽。

那张诡异的马戏鬼面,那句冰冷戏谑的低语,依旧盘旋在耳畔,挥之不去。

棋局虽已破局,假象虽已揭穿。

但这只以人命为戏、以皮囊为食的鬼魅,依旧逍遥法外。

陈北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穿透呼啸山风:

“封整座西山。全员搜山,地毯式排查,一寸不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一次,绝不再让他消失。”

白雾漫漫,林渊沉沉。

没人知道,面具之下,那张真正的脸,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血腥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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