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怪胎(上)(2/2)
他颤抖着手拿起所有报告单,小心翼翼抱起全程沉默、一言不发的女儿,步履沉重地走出医院。
晚风寒凉,吹不散他心底半分阴霾。
回到家中,整洁安静的商品房里,暖意融融,却压不住一室死寂的悲凉。
唐莉没有哭闹,没有撒娇,没有孩童该有的鲜活闹腾。
她只是默默蜷缩在沙发角落,小小身子紧紧蜷缩成团,双手抱住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沉默得近乎诡异。
往日里软糯爱笑、叽叽喳喳不停的小女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眼底藏着不符合年龄的怯懦、恐惧与麻木。
唐德坐在她身侧,看着女儿瘦小单薄的背影,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
他心疼,惶恐,愤怒,却又万般无力。
他清楚自己的女儿品性,清楚她单纯天真、一无所知。
这件事的背后,绝对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隐情,藏着罪恶,藏着黑暗,甚至藏着超乎常理的诡异。
他尽量放软所有语气,压低声音,温柔得近乎卑微,一点点试探,想要撬开孩子紧闭的心防。
“宝宝,不怕,爸爸在,没人能欺负你。”
“你跟爸爸说实话,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陌生的叔叔、奇怪的大人靠近你?”
“有没有坏人偷偷碰过你的身体?有没有人吓唬你、逼你不许说话?”
他一遍遍轻声询问,耐心安抚,循循诱导,用尽所有温柔,只想替女儿撕开黑暗,找到真相。
可无论他怎么问,怎么安抚,怎么温柔劝导。
唐莉始终沉默。
不抬头,不回应,不哭闹,不摇头也不点头,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小小躯壳,死死封闭着自己的世界。
孩子的沉默,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碎、更让人胆寒。
唐德看着女儿反常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他不敢再拖延半分。
这件事,关乎女儿一生的清白、一生的心理健康、一生的未来。
无论真相多诡异、多不堪、多恐怖,他必须查出来。
无论对方是人是鬼,无论背后藏着多大的黑暗,他必须替女儿讨回公道。
深夜,西京市局刑侦支队接到了一通特殊的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沙哑颤抖,压抑着极致的悲愤与恐惧,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晦涩,一字一顿,沉重无比:
“警官……我要报案。”
“我怀疑……我五岁的女儿,被非人之物糟蹋了。”
这份匪夷所思、颠覆常理的报案,连夜直达刑侦组。
次日清晨,市局刑侦组全员提前到岗。
听完接警记录与医院全部检查报告摘要,陈北安、顾登、包月三人脸色尽数沉凝,眼底布满震惊与凝重。
“五岁幼童早孕?”
办公室里,顾登反复翻看报案笔录,眉头死死皱紧,满脸难以置信,“这完全违背人体生理规律,从医学常识来讲,根本不可能发生。”
一旁的包月一边拆开早餐包装袋,咬了一口温热的肉包,一边语速平稳地补充专业判断,语气冷静客观:“正常女性儿童,五岁年纪,子宫、卵巢、卵泡完全未发育,无排卵条件,无妊娠着床基础,百分百不具备自然受孕的可能。”
“但世界上总有现有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特例,卷宗里也记载过极少数超常规诡异病例。报告影像真实有效,医院双人复核,不存在误诊误判。”
事实摆在眼前,再离谱,也是既定真相。
陈北安站在窗边,指尖夹着笔录纸,久久沉默不语。
他眉眼冷冽肃穆,周身气场沉凝如铁,锐利的目光透过窗玻璃望向远处,思绪飞速梳理。
常规作案、常规性侵、常规犯罪链条,全部被彻底推翻。
这不是一桩普通的猥亵侵害案。
这是一桩完全超脱常理、无解、诡异、颠覆刑侦认知的怪案。
“出发。”
陈北安收回目光,声线冷硬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办案威严,“第一案发现场溯源,前往孩子就读幼儿园。”
清晨八点,阳光稀薄微凉。
城西星光双语幼儿园大门敞开,孩童欢声笑语不断,朗朗童音充斥整片园区,看似一派纯真平和。
为了保护女儿的隐私与声誉,也为了彻底隔绝外界窥探、避免流言蜚语毁掉孩子余生,唐德一早便暂停了唐莉的所有课程,不再送孩子入园。
他此刻守在幼儿园门口,全程配合警方调查,神色疲惫憔悴,眼底布满彻夜未眠的红血丝。
他既怕女儿的遭遇传开,被旁人指指点点、流言中伤;又迫切渴望警方尽快查出真相,揪出幕后黑手,还给孩子一个公道。
三人踏入幼儿园园区,开始系统性摸排。
园内孩童年纪尚幼,教职工大多为女性幼师,温柔细心,符合幼教行业常态。
唯独大大班的任课班主任,格外特殊。
是一名刚毕业不久、二十出头的年轻男老师。
男性幼师本就稀缺,负责带五岁大班孩童,更是少见。
陈北安目光沉沉,视线精准落在远处正在组织孩童晨读的年轻男人身上。
干净斯文,气质温和,眉眼无害,看起来阳光得体。
可在这桩诡异无解的幼童孕童大案里,所有看似平和的表象,都暗藏着不为人知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