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受害者(2/2)
“诺特现在直接昏迷过去,你们还要立刻带他去魔法部做笔录!”安逸恶狠狠的瞪着塞尔温,像是被逼狠了的幼兽,死死挡在另一只幼兽身前。
一番话掷地有声,打的就是一手猝不及防,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卷动焦黑的落叶,沙沙作响。
塞尔温眉头死死锁起,握着魔杖的指节泛白。他本是要秉公行事,可眼前这一幕,让他进退维谷。
一旁,几名恪守规章的奥罗上前一步,神色严肃。
“塞尔温长官,律法面前不分年龄。即便他是受害者,擅自对俘虏施展遗忘咒,依旧属于越权行为,不能因为他昏迷就搁置调查。”
“没错,那些外来者是重大人证,记忆被改动,这件事必须彻查,不能不了了之。”
这一派是严格恪守魔法法律执行司条例的奥罗,他们见过太多借着“情有可原”践踏律法的案例,不肯轻易退让。
可也有人看不下去,帮着两个孩子说话。
“法亦有情!可我们不能忽略事实!”人群里也有巫师出声反驳,声音同样铿锵有力。
“对,我赞成法亦有情。他们说到底都只是孩子,我们不能对孩子这么严苛。”
德力士往前一步,身上的绷带还在隐隐渗血,他也跟着帮腔,顺道挡住刚刚说话的奥罗,把人死死护在背后。“若不是诺特庄园的防御法阵,将那些天外来客困死在沙漠秘境,现在遭屠戮的就是周边的巫师聚居地!”
“是诺特家的魔药,救回了大半重伤的奥罗!今天能把这批入侵者围困俘虏,诺特的布局居功至伟。”
塞维奇粗重的呼吸还没平复,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看向那两个孩子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温情怜惜:“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他全程没有主动参战。是那些外来者主动闯进来袭击诺特领地。他动用一忘皆空,目的也只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机会,保全人证。虽然手段或许越界,但出发点是为了魔法部,为了整个巫师世界。”
普劳特摊开手中的探测卷轴,上面的魔力轨迹纹路清晰可见:“魔法轨迹回溯可以证明,他没有主动召唤那些外来者。一切都是对方主动入侵。”
威廉姆森也在一旁沉声补充:“诺特的魔药工厂养活了大批底层巫师,现在魔法部的药剂供给高度依赖诺特的契约供货。倘若此刻强硬处置这位少年家主,等到诺特易主,这一旦终止供货,蒙受损失的,受伤的,绝对不止是千千万万的普通巫师,还有魔法部!”
两方奥罗各执一词,争执的声音在庭院里此起彼伏。
一边是律法的铁则,不能容忍私自动用一忘皆空。另一边是血淋淋的现实,是刚刚经历过生死的战场,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与民生牵绊。
“够了!”一声戾呵打断了所有争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塞尔温身上。
他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
如果坚持强行把昏迷的诺特押回魔法部,立刻做笔录。
于情理上,会落得“苛待未成年受害者”的口实。
刚刚死里逃生的一众奥罗,心中必然会生出不满。诺特家族的魔药供应链,也会因此蒙上巨大阴影。
可若是就此作罢,放任私改人证记忆的行为不了了之……
那便是公然践踏魔法法律,日后若是其他巫师效仿,律法便形同虚设。他作为资深奥罗,无法向魔法部高层交代,更无法面对那些战死重伤同僚的家属。
塞尔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灰蓝色的眼眸扫过庭院里昏迷在安逸怀中的少年,扫过两边立场对立的奥罗,又看向地上被捆缚、记忆被篡改的两名俘虏。
安逸抱着昏迷的张文,手掌轻轻按住少年的后背,用极小的幅度,悄悄替他稳住体内紊乱的魔力,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手足无措、满心愤怒的模样。
学生的身份,天然套了一层壳子。魔药供应商的身份又是一副盾牌。再加上此刻他们的年龄。任他们如何折腾,都无法被选中。
更何况他们可是英国魔法界一多半巫师的“衣食父母”,就算他们此刻真应了,那那些底层的巫师也不会答应。
这就是所谓的得民心者得天下。。
张文玩的就是阳谋。
塞尔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人已经昏迷了,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总不能真把一个人事不省的孩子强行拖拽去受审。
可就这么放过,又绝不可能。
“现在,不能带他回魔法部。”塞尔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说出这句话时,能听出其中明显的无奈。“但这件事,绝不能就此翻篇。”
说到此,塞尔温目光锐利看向安逸:“韦斯莱先生,你作为他的同伴,请替我们照顾这位诺特……先生。”
第一句说出来了,第二句就不会再“磕绊”。
”诺特先生需要静养,等他恢复清醒之后,魔法部会派专人前来,进行正式问询。在此期间,那两名俘虏,必须由魔法部奥罗全权看管,诺特庄园不得私自接触。”
“可以,我可以替诺特答应这件事。”安逸的神色分外冰冷,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盯着人。“但我希望魔法部能够明白,诺特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塞尔维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奥罗。
“今日战场所有的记录、魔药供给记录、空间法阵轨迹,全部封存归档。这件事,会上报魔法法律执行司,交由高层定夺。”
这番处置,算是折中。既没有直接定罪,也没有将此事一笔勾销。
德力士一行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而坚持律法的那部分奥罗,虽依旧心存不满,但也明白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点头接受。
晚风掠过残破的庄园,满地碎石雕与焦木在夜色里静静躺着。
临走之际,塞尔温再次看了眼身后。
昏迷的黑发少年靠在红发少年怀里,面色苍白如纸,仿佛脆弱的一碰就碎。
可他心底的疑虑依旧无法散去。
他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太过于顺利了,不是说魔法部的顺利,而是另一种……
可他又抓不到任何实打实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