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小时（2/2）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斯内普黑袍猎猎，面色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狭长的眼眸扫过全场，方才在外压抑的火气被他尽数收敛，只剩下惯常那副刻薄讥讽的腔调。

“看来我仅仅离开片刻，部分人就已经把课堂纪律抛到九霄云外。”他缓步走回讲台，魔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响。“我是不是该恭喜诸位，在魔药课上发展八卦闲聊的天赋，远比熬制药剂更加得心应手？”

细碎的议论声彻底销声匿迹，不少学生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冒着氤氲水汽的坩埚，不敢与他对视。

斯内普的视线掠过台前空荡荡的两个座位，那原本属于西奥多·诺特与罗恩·韦斯莱。

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假笑，语气阴阳怪气。

“想必不少人已经好奇，我们两位鼎鼎大名的同学为何缺席今日课程。不必费心猜测，他们正在外头扮演拯救巫师界的英雄角色，比起闷在教室里熬煮解毒药剂，显然还有更‘伟大’的事业等着他们操劳。”

德拉科指尖微微攥紧，垂下眼皮，没有接话。哈利脸色微微一变，赫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冲动。

“不过诸位大可不必羡慕。”斯内普语调一转，声音冷了几分：“英雄的代价，往往是躺在圣芒戈的病床上。但愿你们没有谁，迫切想要争取这份殊荣。”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坩埚下火焰噼啪燃烧的声响。

他抬眼扫过一排排坩埚，目光落在几锅熬得浑浊发黑、已经宣告失败的半成品上，嗤笑一声。

“半数坩埚已经彻底报废。不出意料，离开两位成绩拔尖的同学做范例，剩下的人便只能煮出一锅又一锅垃圾。”他抬手挥动魔杖，将几份勉强合格的药剂收拢到一旁。

“剩下的时间，继续熬制。下课铃响起即刻上交成品，不合格者，学院分照扣不误。”

余下的课堂时间就在压抑的氛围里缓缓流逝。

下课铃终于响起，学生们如蒙大赦，小心翼翼收好自己的魔药，依次离开教室，人人都下意识避开斯内普阴沉的视线。

待到最后一名学生踏出教室，坩埚的火焰被斯内普一挥魔杖尽数熄灭。

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黑袍的下摆扫过冰凉的石质长廊，径直朝着八楼走去。

身后的黑袍被他走得猎猎作响。

校长办公室的石兽雕塑静静伫立在走廊尽头。

斯内普站在狮鹫兽雕像面前，低声报出口令。

雕像向两侧挪开，螺旋石梯出现在眼前，他快步拾级而上，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橡木门。

办公室内，壁炉里暖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福克斯栖息在黄铜栖木上，看见来人，凤凰不安地抖了抖火红的羽毛。

邓布利多半埋在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后，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手上还捏着一支羽毛笔，看见闯进来的斯内普，他缓缓放下手中纸笔，脸上堆起惯常温和从容的笑意。

“西弗勒斯，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急匆匆地来到我的办公室？”

斯内普站在屋子中央，没有落座，双臂抱胸，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讥讽与火气。

“阿不思。”他一字一顿，语调冷得刺骨：“我倒是想好好问问你。”

“你给了西奥多·诺特一份校长亲笔的外出凭证印记，允许他夜晚离开霍格沃茨，却没有通知任何一名授课教授，甚至连一句报备都没有。”

“两个学生，一个身负重伤躺在圣芒戈，另一个陪在他身边，旷掉整整一节魔药课。城堡里的教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抬着下巴，狭长的眼睛紧紧盯住邓布利多。

“你倒是藏得滴水不漏。允许学生深夜外出冒险，掺和天外来客与奥罗的混战，连改良版超级时间转换器卷入争夺这种大事，都能安安静静，半点风声不透给我。”

“所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锋芒的冷笑。“超级时间转换器，可以后退24小时的时间，这种东西，也在你的计划里面吗？难道霍格沃茨的任课教师，只配等到报纸发行之后，才能知晓自家学生在外面闹出多大乱子吗？”

福克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邓布利多脸上那副从容温和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超级时间转换器？”邓布利多低声重复一遍，声音里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错愕，就连脊背都不自觉微微挺直，“西弗勒斯，你确定？”

墨水晕开，在写满批注的文件上洇出一团漆黑的污渍。

他原本以为，诺特口中那一件足以吸引外来天外来客注意力的事物，不过是某件杀伤力可观的古代魔法器物，或是一批价值不菲的魔药原料，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是改良后的超级时间转换器。

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骤然收缩，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羽毛笔尖“咔”地一声，直接折断在羊皮纸之上。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反应，眉梢冷冷一挑，周身的敌意非但没有消减，反倒多了几分嘲弄。

“听诺特家的家养小精灵亲口转述。”他向前踏出半步，黑袍的衣摆扫过地面，目光死死钉在老校长身上。

“怎么，阿不思，这件事不在你那周密无比的计划之内？你批准了外出的凭证印记，允许他们深夜离开城堡，却连对方要拿什么当做诱饵都没有过问清楚？”

福克斯不安地扑扇翅膀，火红的翎羽簌簌掉落几片，办公室壁炉中的火焰，也跟着忽明忽暗地跳动。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城堡外沉沉的暮色，苍老的手掌背在身后，语气带上了几分沉重。

“西奥多找到我的时候，只向我说明，他手上持有一样诱饵，可以把四处作乱的天外来客天外来客从巫师社会各处引出来，集中解决威胁。”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懊悔：“我权衡过当下的局势，天外来客四处流窜，不断制造冲突，魔法部疲于奔命。我相信他的判断力，便给予了他那一枚临时外出印记。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魔法藏品，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时间转换器，还是经过改良的版本。”

说到此处，他转过身来，神色不复往日的游刃有余。

“时间魔法何等危险，稍有差池，便会搅乱整条时间线，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若是我提前知晓此物的存在，我绝不会同意他以此作为诱饵，更不会允许他带着这件东西，直面那群不受约束的外来者。”

“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晚。”斯内普却不信，他冷笑一声，丝毫没有被这番说辞打动，语调尖刻，字字直刺要害：“印记已经给出去，人已经出去了，冲突爆发在诺特庄园，奥罗死伤，学生重伤躺在圣芒戈。结果已经摆在这里。”

“霍格沃茨的教员，对整件事一无所知。魔药课新任助教的座位空空荡荡，我只能靠着家养小精灵的口供，才拼凑出自己学生在外浴血混战的真相。乌姆里奇就在城堡里虎视眈眈，只要抓住半点把柄，便会向魔法部大肆发难。一旦这件改良时间转换器的消息泄露出去，你有想过会是什么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