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变故（2/2）
那目光中没有警惕，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认真都没有——只是淡淡的、随意的，仿佛在看一只嗡嗡乱飞的蚊子。
“你不是亡灵法师吗？”沈天忽然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空间魔法只是个幌子。那点亡灵死气，遮得再好也藏不住。”
卡洛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哑在了喉咙里。
沈天没有再看他，而是偏过头，看向朵拉的方向。他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师徒二人的目的：他们想要朵拉体内的先天火灵。
与此同时，擂台另一侧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朵拉被瑟琳娜逼到了擂台边缘。她身上的银灰色族服已经破了好几处，边缘结满了冰霜，几道浅浅的伤口上凝着冰晶。魔力已经见底，法杖上的光芒摇摇欲坠。
瑟琳娜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温柔的水之女神，请聆听我的召唤——”
她的吟唱声在擂台上空回荡，法杖高举，冰蓝色的光芒如瀑布般从杖尖倾泻而下。
“——赐予我寒冰的力量。以我之意志为引，将奔流之水化为永恒之寂。”
空气中的水汽疯狂汇聚，在她头顶形成了一片旋转的冰晶漩涡。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冰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演武场。
“凝结万物之息，冰封千里之疆。让极致的严寒降临，让生灵在霜雪中凋零——”
瑟琳娜的法杖猛地向前一指。
“——极寒风暴！”
漩涡炸开。
一道由冰川碎片、极寒气流与无数冰晶组成的风暴洪流，如雪崩般将朵拉整个人吞没。那风暴中的每一片冰晶都如同刀刃，每一缕气流都带着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意。冰晶风暴所过之处，玄冰擂台表面都被刮出了一层细密的划痕。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极寒风暴！瑟琳娜大小姐最强的一击！”
“结束了。朵拉撑不住的。”
“果然，先天寒冰圣体不可战胜……”
维拉面如死灰。杜朗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大长老一脉的族人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风暴持续了数息，然后缓缓平息。冰晶散落一地，在擂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霜。
朵拉的身影从霜雾中显现出来。她半跪在地，法杖撑着身体，灰色的长发上结满了冰霜，银灰色的族服被冰刃划出了数十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又被寒气冻住。
她输了。
观众席上，瑟琳娜的父母松了一口气，小囡囡在母亲怀里欢呼起来。
然而沈天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绝对不该出现的气息。
炽热。
从朵拉体内升腾而起的热量。
“还没结束。”沈天低声说。
话音刚落——
轰！
一股赤红色的光芒从朵拉体内炸开，那光芒如同火山喷发，炽热的气浪席卷了整个擂台。覆盖在朵拉身上的冰霜在一瞬间蒸发殆尽，白茫茫的蒸汽冲天而起。
极寒风暴的残余冰晶在这股热浪中如同冰雪投入熔炉，眨眼间消融殆尽。
所有人都呆住了。
火焰从朵拉体内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缠绕在她的周身。那些火焰是纯粹的赤红色，温度高得惊人。擂台上铺了千年的玄冰在这股热量面前开始融化，表面出现了一层水光，蒸汽袅袅升腾。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身处火焰中心的朵拉，毫发无伤。
她的皮肤没有焦黑，她的头发没有卷曲，她的眼神中没有痛苦，那双灰色的眼眸此刻被火光映成了赤红色，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仿佛她才是这火焰的主人。
维拉张大了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朵拉她……她什么时候会火系魔法的？”
杜朗摇头，满脸茫然：“不知道……从来没见她用过……”
“火系？”旁边一个族人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看那火焰的颜色，那是普通火系魔法吗？普通火系魔法哪有这个温度？擂台都化了！”
“火灵！那是火灵！”一个年长的族人突然惊呼出声，“我在古籍上见过记载，极少数天赋异禀者体内可以容纳先天灵体，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朵拉体内封印着一尊火灵！”
“火灵？那个传说中诞生于火山口的天生灵体？怎么可能！”
“但你看她的状态，火焰与她完全融为一体，除了火灵还能是什么？”
“可……可她是霜语家族的人啊！霜语家族世代修炼冰系魔法，怎么会有火灵？”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起。霜语家族的族人们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瑟琳娜也愣住了。她站在擂台中央，法杖还保持着极寒风暴释放后的姿势，冰蓝色的魔力在周身流转，却迟迟没有发起下一轮攻击。她看着被火焰包裹的朵拉，眼中满是惊疑。
“朵拉……你……”
朵拉缓缓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火焰缠绕在伤口处，竟在加速愈合。她的法杖已经被火焰烧成了一根焦黑的木棍，随手丢在一边，抬起双手。两团赤红色的火球在她掌心凝聚，散发出令整座演武场都为之升温的热浪。
“瑟琳娜。”朵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种令人陌生的傲慢，“你以为你赢了？”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与朵拉平日里的冷漠完全不符，带着一种狂放的、肆意的、仿佛终于挣脱了什么束缚般的畅快。
“游戏，才刚刚开始。”
擂台上，融化的玄冰汇成涓涓细流，又被火焰蒸发成白雾。冰与火的交锋在擂台上刻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在观众席的欢呼与惊呼交织的嘈杂声中，沈天的目光却越过了朵拉，落在了卡洛身上。卡洛正看着朵拉，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
那笑容让沈天心中一动。
这一切，似乎都在卡洛和他师父的算计之中。
突然的变故，让整座演武场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