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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蓉姐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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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枝忙问:“夫人认得?”

顾淑柔把镯子还给她,思考了一下:“我不太确定,但瞧这花纹,和镯子内侧的刻字位置,像是礼部尚书府上常用的样式。

去年尚书府老夫人过寿,我去贺过寿,见他们家几位姑娘戴的银器就是这种首饰,连刻字的深浅都差不多。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谢南枝把早上捡到信的事说了一遍,顾淑柔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尚书府里的姨娘?倒是听说他们家有位姓牛的姨娘,生了个女儿,排行第三,好像叫蓉姐儿。

不过,那孩子我没见过,平日也不听别人提起。尚书府那位正房夫人是出了名的彪悍,家里规矩大,妾室和庶女轻易出不了门。”

谢南枝听了,心里有了数。

她从顾淑柔房里出来后,又跑去问了见多识广的叶嬷嬷,拐着弯打听礼部尚书府内宅的情况。

叶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提到牛姨娘时语气轻飘飘的:“那位牛姨娘啊,当年也是正经人家出身的,嫁进尚书府做贵妾,头胎就生了女儿。

可就是命不好,女儿生下来身子弱,又不讨夫人喜欢,这几年在府里跟隐形人似的。也就逢年过节远远瞧上一眼,瘦得跟竹竿一样。”

谢南枝点点头,谢过叶嬷嬷,又从长宁侯府回了稚趣园。

当晚,她坐在灯下,把那只银镯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信上说的那些话,她不用亲眼见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种事情她前世在医院见过太多了,有些孩子不是病,是吓出来的,从小没人抱没人哄,长此以往就变得胆小内向。

可这封信送得十分蹊跷。

一个姨娘要想把信递出来,再放到稚趣园门口,中间要经多少人的手?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妾室,哪来的门路?

还是说,这信根本就不是那位牛姨娘写的,而是其他人借了她的名头在试探?

谢南枝把银镯子放在桌子上,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不管这封信是谁写的,为了什么目的,孩子找上门,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但这件事不能急,更不能莽莽撞撞冲到尚书府。

那样非但帮不了那个孩子,反而会给牛姨娘惹祸。

第二天一早,谢南枝叫来尤云,交代了几件事:

第一,往后每天清晨开门之前,先沿槐花巷走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压在大门口;

第二,如果有生人来稚趣园打听,不管是大人还是小丫鬟,都要留个心眼,记下来人的样貌和口音;

第三,她这几天可能会经常出门,园里的事由尤云帮忙盯着。

尤云一样样都应了,又不放心地问道:“南枝,您这是要查什么事情?要不要我陪着?”

谢南枝摇摇头:“用不着,你替我守好园子就行。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她计划着怎么才能“偶遇”那位牛姨娘。

尚书府的妾室不能随意出门,但总有例外。

比如每月去庙里烧香,去药铺抓药,或者逢年过节回娘家省亲。

她又找了叶嬷嬷打听,嬷嬷说牛姨娘每年三月和九月初一会去城西的慈恩寺上香,给她那个女儿祈福,这是府里唯一允许她单独出门的日子。

谢南枝算了算日子,离九月初一只有五天。

她重新把那只银镯子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看得出是戴了很久的。

一个三岁的孩子,手腕细得很,这镯子估计是她生下来就戴上的。

把孩子贴身的东西送出来,那位牛姨娘肯定下了很大的决心。

谢南枝把镯子收进怀里。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五日后一早,先去慈恩寺。

……

城西慈恩寺门口有一棵老槐树。

谢南枝连着去了五天,每天清早在寺门外站上一炷香的工夫,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装成来上香的信女。

前四天什么也没遇上,到了第五天,她刚在树荫下站好,就看见一顶青布小轿从巷口抬过来,轿子后面跟了个抱着孩子的婆子。

轿子落在寺门前,帘子掀开,下来一个年轻妇人,身形清瘦,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转身从婆子手里接过一个三四岁的女孩,那女孩缩在她怀里,只露出半边后脑勺。

谢南枝心里一动。

她没急着上前,先让到一边,装作整理衣襟。

那妇人抱着孩子进了寺庙,往大雄宝殿方向去了。

谢南枝隔着十来步跟在后面,瞧着那妇人的背影,走路时肩膀微微含着。

进了大殿,妇人把孩子放下来,自己跪在蒲团上磕头。

那小女孩就站在她腿边,手里捧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偶,两只眼睛怯生生地四处看,看到旁边有人经过就往母亲身后躲。

谢南枝走近了几步,那孩子看见她,立刻缩到母亲背后。

谢南枝蹲下来,冲那孩子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布偶上。

那是个用碎布缝的兔子,耳朵一只大一只小,针脚歪歪扭扭。

谢南枝轻声说了句:“这只小兔子真好看,是你娘给你做的吗?”

那孩子没说话,把布偶握得更紧了,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缩。

跪在蒲团上的妇人闻声转过头,一看到谢南枝的脸,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谢南枝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在这儿,借一步说话。”

妇人用力点头,弯腰抱起孩子,跟着谢南枝出了大殿。

绕过回廊,走到后院偏僻的竹林边上。

四周没人,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妇人把孩子放在地上,一把握住谢南枝的手,哭着说:“谢奶妈,我就是写信的那个人,我是牛氏……”

谢南枝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别急,慢慢说。”

牛姨娘拿袖子擦了把脸,声音抖得厉害:“蓉姐儿她三岁了,在府里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正房夫人不许我单独带她,奶妈是夫人指派过来的,根本不用心带孩子,饭菜端过来都是凉的。

府里那几个大孩子,见着蓉姐儿就推她,有一回把她从台阶上推下去,额头磕了好大一个包。”

牛姨娘说着,把小女孩拉过来,掀开她的袖口让谢南枝看。

手腕上隐约有几个指印,青紫的,像是被人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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