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四章 郎情妾意(2/2)
拿过房俊的酒杯喝了一口,轻声道:“我打算从宫里搬出来,寻一处僻静清幽之道观带发修行,你觉得如何?”
“嗯?”
房俊诧异扭头,正好与微微仰起脸的苏太后四目相对,见到那一双美眸之中的忐忑与期盼。
心底了然。
迟疑一下,缓缓道:“你心意如此我自是了解,可你有否想过陛下之感受?”
当真是带发修行何处不能修行?宫里也是有道观的,长安城内的皇家道观更是不下十座,何需“寻一处僻静清幽”之所在?
那显然是要避人耳目了。
一个孀居之美妇意欲寻一处避人耳目之所在,且与他这个情郎商量,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这是想要生个孩子?
苏太后顿了一顿,犹豫稍许,咬着嘴唇目光幽幽:“可咱们现在这样,难道陛下就知道吗?即便现在不知,将来又怎会不知?”
“这完全是两码事啊。”
房俊柔声劝解:“如今你我有了私情,可以用‘形势所迫、身不由己’来解释,毕竟先帝驾崩之时那等危险之局势,太后‘舍身取义’为陛下争取微臣之拥戴是情理之中,陛下可以理解、也能接受。但若是诞下子嗣,无论男女,陛下又要如何面对?”
而后,轻声提醒道:“微臣非是吕不韦,亦非嫪毐,太后也非是子楚夫人。”
苏太后娇躯一颤,悚然而惊。
子楚夫人即秦始皇之生母赵姬,其淫秽宫廷之事载于史书,既有旧情人吕不韦、亦有新宠嫪毐。但这些其实都还好,最让秦始皇不能容忍的是赵姬与嫪毐生下两个儿子,更对嫪毐有言“倘若王上死去,便立这两个儿子为王”……
房俊握住她冰凉玉手,缓缓道:“太后既无鼠兔之心,微臣亦无狮虎之意,何以让陛下心扰,让天下惊诧?”
老鼠与兔子在极端情况下会吃掉自己的孩子,狮虎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勇于向权威挑战,越是强壮越是不甘臣服……
苏太后惶然道:“我又岂会有半分伤害陛下之心?只不过与二郎两情相悦,期盼能够有一个结果,否则总是心中焦虑、患得患失。”
起初之时她委身于房俊,原因既有受其雄健气质吸引、亦有借助其权势稳固李象之储位,公私兼顾、两相得宜。
等到李象顺利登基、皇位稳固,已然在与房俊的私情当中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所以才想到与房俊之间私下生一个孩子,即为这段感情之结果,亦为彼此之间的牵绊,免得自己年老色衰之时惨遭抛弃……
现在却陡然醒悟差点铸成大错。
房俊见她俏脸煞白、美眸慌乱,遂伸出胳膊揽住其刀削一般的香肩,柔声道:“我知你情意,但正所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有些事情留有一点缺憾才是幸事,倘若太过完美却未必是什么好事。”
苏太后将俏脸依偎在他胸膛,反手搂住他的蜂腰,声音微微发颤:“你我之情必定不为世俗所容,今日或能恩爱欢愉,明朝或许便要分道扬镳,只要想想那等孤苦无依、独处深宫的日子,便心头发寒,惊惧迷惘。”
对于房俊,她可谓用情至深。
这样一个经天纬地、举世罕见的人杰,无论身体亦或心理都对她产生无与伦比的征服,自然希望朝朝暮暮、长长久久,只要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由不得不一刀两断、恩爱两消,岂会甘心?
现在听了房俊之警告、权威,既知道其中之凶险,也想明白长长久久确是奢望。
月有阴影圆缺,人世间又岂能十全十美、称心如意?
尚能恩爱之时不妨放下羁绊、抛开束缚,全心全意享受当下;迫不得已分道扬镳之时,也应处之坦然、顺应命运。
她既贵为太后、母仪天下,又倾心于这等罕有的伟男子,已然是天下女子之中最为幸福之人,又何必非得要一个结果呢?
房俊拍拍她肩头,下颌婆娑着她头顶,轻声道:“恩爱欢愉也好,相思蚀骨也罢,终究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皇图霸业一场空。既然曾经拥有,何必天长地久?将一切都交给命运吧,你我只需把握当下,享受当时。”
苏太后仰起脸,红唇在他嘴唇上啜了一下,美眸莹莹:“对于陛下,二郎到底是如何打算?”
房俊便知道怀中这母仪天下、秀美绝伦的女子固然对他用情至深,但内心深处对于陛下之袒护早已深入骨髓,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