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金山、功德池(2/2)
“定者,安守本心之根。世事纷扰,外境千变万化,嗔火最易因境而起。心若散乱,便容易随喜而狂、遇逆而怒;心能安住,风浪在前,亦不生躁动嗔恨。”
“慧者,照见本源之明。痴为无明,看不破虚实、分不清本末,执着幻象当作真实,困在自我编织的幻境之中。以慧光观照,方能看清执念的模样,知晓万相本是缘起,无有恒常不变之物。”
说到此处,空尘大师话音稍顿,山巅佛光轻轻起伏,功德池中金水泛起层层涟漪。
“诸位需谨记,戒、定、慧,不是三件割裂的法门。持戒方能得定,安定而后能生智慧;智慧一开,又能明晓持戒的本意,不为戒律桎梏本心。三者循环相济,一体同源。”
“所谓度化,不是消尽心念,而是识得三毒,不被它牵着神魂沉沦。念起即觉,觉之即无,方是真解脱。”
“......”
对于佛门中人,花长曦心中素来怀有敬佩。尤其是亲历过长眉罗汉舍身救人之事后,那根植于佛法之中的慈悲,便在她心底留下深深烙印,一直为她所敬重。
再加上和净了交好,她多少受了一些影响,耳濡目染中,她不自觉的会用佛门所言的贪嗔痴三毒、戒定慧三学,来观照自省,约束、修正自身言行。
时间一长,还是得到了不少正反馈。
空尘大师的讲法,正好解决了一些困惑她的问题,是以,她几乎是全身心沉入佛法的接收之中。
或许是佛光太过温润,或许是梵音太过安神,她渐渐如痴如醉,沉沦其中而不自知。
直到右手手背一阵刺痛猛地传来,她才骤然惊醒。
垂眸望去,右手手背上一道黑色鱼纹赫然显现,花长曦心头巨震,当即凝神内观——体内的黑焰,正剧烈翻涌摇曳。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在静坐听法,潜心受持佛法,为何心底的负面欲念反倒滋长了起来?
花长曦迅速抬眼环视周遭。
莲台之上,空尘大师依旧沉浸在忘我的讲法之中;两侧座台上,一众生灵和方才的她一般,个个凝神静听,沉醉不已。
一切都正常!
可是,此地明明是佛法道场,本该是消融执念业障、涤荡疾苦困厄的清净之地,为何反倒催生晦暗欲念?
突然,花长曦的眸光触及到了功德池。
池水之上金光氤氲,若不仔细体察,很难察觉金辉的消长起伏。
可此刻她清晰看见,池中的金芒,正在不断强盛!
众生灵方才登坛听法之时,便已经向池中投入了功德。按道理,功德池的光势本该就此稳定,不该再有增益。
如今功德池中的功德在增多,这说明......
花长曦的视线自功德池缓缓移向两侧层层叠叠的坐台。
肉眼看去,一切如常,并无异象显露。
可她曾亲身领教过不死神木抽取功德的手段,那众熟悉的抽取感,此刻再次攫住了她。
几乎可以肯定,那些静坐的生灵体内,功德正被悄然抽离,丝丝缕缕,尽数淌入功德池。
这一念勘破,她神色骤变,猛地抬眼望向莲台之上的空尘大师。
而空尘大师,不知从何时起,目光已然落在她的身上。
四目相接,花长曦心神巨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刻的空尘大师,一眼含慈悲悲悯,一眼藏漠然无波。
两种截然相悖的意绪,竟这般诡异地相融,安放在他那张宝相庄严的面上。
心神震动之际,花长曦瞳孔深处,倒映出了一座圣洁的金山,而金山的核心之处,竟蛰伏着一处无底黑洞。
“啵~”
体内某处窍穴发出一声轻鸣,短而急促。
花长曦还没来得及捕捉就消失不见,只在惊鸿一瞥之中,目光再次被拉入到了朱雀的胸腔深处,看到了那个嵌着黑白双孔的火红圆盘。
紧跟着,一股无从抗拒的柔和力量裹住她,待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凌空悬浮在朱雀双目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