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末日乐园》（1/2）

那一眼，极其短暂，如同风中即将熄灭的火星。

阿米娜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欺骗、算计，也没有了后来的哀求、绝望，甚至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屈辱。

只剩下一种彻底的空洞，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一种仿佛灵魂已经提前死去、只留下躯壳在承受磨难的死寂。以及，在那死寂的最深处，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微不可察的……或许是歉意？或许是认命？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最后看一眼这个曾对她释放过一丝善意，尽管是带着警惕，却最终被她亲手推向另一侧地狱的……陌生人。

就是这一个眼神。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北宫翼的心口！

时间仿佛在瞬间倒流，眼前的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被重重封锁、鲜血淋漓的画面轰然重叠！

闸门外，阿米娜空洞死寂的眼神……

记忆中，南宫府后院那口幽深的古井边，莹怡阿姐在纵身跃下前，回头望他的最后一眼……

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对世界彻底失望、对自身命运彻底放弃、带着无尽疲惫与解脱般的空洞！是一种将所有的痛苦、委屈、不甘都内化吞噬后，只剩下无边黑暗的死寂！

“阿姐……”北宫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低喃，细微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阿姐在跳井前……就是这个……眼神……”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捏，传来一阵尖锐到无法呼吸的绞痛。往日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他多年来用冷漠和坚硬筑起的心防——莹怡阿姐温暖的怀抱，夜里低低的安慰，最后时刻决绝的背影，井口泛起的涟漪……

咚！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紧绷的眼角滑落，划过沾染灰尘的脸颊，留下一条清晰的湿痕。

他猛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剧烈波动的眼神。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矛盾与痛苦。

他在心中无声地、近乎自虐般地低语，质问着自己，也质问着冥冥中的命运：

“语苏……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她欺骗了我！她利用了我的警惕心和那一点可悲的……或许存在的善意！她差点害死肃时，把我们困在这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应得的报应！不是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看到她刚才那个眼神……看到她被那样对待……我……”

他的声音在心底颤抖，充满了困惑、愤怒，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不受控制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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