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小姐(2/2)
青荷忙道:“奴婢这就去。”
春桃腿一软,险些跪倒。
徐珊脸色也变了。
这些事明明藏得极好,何况沈苎之前从未提过,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不多时,小丫鬟便抱着一个匣子回来。
匣子打开,里面满是玉佩、金簪、小摆件,还有几张折好的银票。
沈苎看着那些东西,眼底冷意更深。
这些都是原身偷偷查的。
她不是不知道东西被偷了。
她只是不敢说。
说了也没人信。
沈苎抬眸,看向春桃。
“按沈府规矩,奴才偷盗主子财物,该如何处置?”
无人敢答。
沈苎又看向徐珊。
“你说。”
徐珊脸色一僵。
她和春桃平日里最要好。
准确来说,春桃负责偷拿东西,徐珊负责压住沈苎。两人一个贪,一个狠,才敢在伊人轩里横行这么多年。
如今春桃被抓,徐珊自然心虚。
可她到底比春桃胆子大些,又想着沈易虽在府中,可沈苎从前软弱惯了,未必真敢把她如何!
“大小姐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春桃她也是一时糊涂失了分寸,往日里在您床前伺候,也是尽心尽力的。我们做下人的,本就是听命行事,过来照料姑娘起居,素来不敢有半分懈怠!您如今刚醒,身子还弱着,便拿我们这些下人撒气,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吗?”
沈苎看着她,忽然笑了。
“听谁的命?”
徐珊一噎。
沈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这具身体还虚,走得并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
“是杨雨婷让你打我?”
徐珊脸色一白。
“是沈如韵让你坐我的位置?”
徐珊额头渗出冷汗。
“还是沈如云让你骂我母亲?”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沈苎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徐珊像是被逼急了,忽然抬头,眼底浮起怨毒,“奴婢说错了吗?府里谁不知道,先夫人当年……”
她话还没说完,沈苎忽然抬手。
众人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动作,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徐珊惨叫出声,整个人跪倒在地,手腕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垂着。
沈苎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再说一遍。”她声音很轻,“我母亲怎么了?”
徐珊疼得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却再也不敢开口。
沈苎看着她,眼底没有怒,只有冷。
她知道徐珊不过是条狗。
可狗嘴里的话,不会凭空长出来。
原身母亲的那些脏水,必然有人一遍遍往下人耳朵里灌,才会让她们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个账,她会查。
慢慢查。
沈苎松开徐珊,起身看向满厅下人。
“从前的事,我会一笔一笔慢慢算。”
所有人齐齐跪下,“大小姐饶命!”
沈苎没有理会求饶声,“从今日起,伊人轩只有一个主子。”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
“我,沈苎。”
“沈府嫡长女。”
“谁再敢偷我的东西,碰我的人,传我的闲话,辱我母亲半句——”
她停了停,唇角轻轻弯起,“我便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前厅里鸦雀无声。
春桃和徐珊被拖了下去。
青荷跪在地上,抖得厉害,却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沈苎。
她总觉得,大小姐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张苍白病弱的脸,明明额上还缠着纱布,可坐在那里时,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沈苎重新坐回主位。
她脸色比方才更白,方才那一下用力,已经牵动了额上的伤,可她不能露怯。
至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
她抬眼扫过阶下众人,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都退下吧。”话音微顿,目光落在末位的青荷身上,指尖轻轻一点,“你留下。”
一众仆妇丫鬟连声应是,屏息敛气地鱼贯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带上的一瞬,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方才强撑着的那口气,便在这寂静里骤然散了。沈苎只觉得额头伤处猛地一阵钝跳,眩晕感铺天盖地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一层薄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发,顺着鬓角往下滑,她喉间压着一声极轻的喘息,身子一软,便顺着椅背往旁侧歪倒。
青荷忙扶住她,“大小姐!”
沈苎闭了闭眼,强压下眩晕感。
这具身体,还是太没用了。
她低声道:“扶我回房。”
青荷不敢耽搁,连忙扶着她回了内室。
沈苎躺回榻上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床幔,呼吸一点点放缓。
今日够了。
沈如云的账,还了一笔。
伊人轩的规矩,也该重新立起来了。
至于杨雨婷和沈如韵……
沈苎闭上眼。
不急。
她们不会就此罢手。
而她,也不会让她们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