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医馆(2/2)
另一个人立刻斥道:“少废话,主药不在这里,药师不验,谁敢封香?”
且歌眼神一动。
半弦看向她。
且歌没有立刻动手。
屋里的人又道:“今夜做完就走,旧医馆不能再留。上头说了,最近有人在查药铺。”
听到这一句,且歌眼神微沉。
不能再等了。
若让这批东西天亮前转走,线索又会断。
她朝半弦打了个手势。
半弦唇角微勾,眼底终于露出一点兴奋。
下一瞬,她从破窗翻入。
屋里守门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半弦的刀鞘已经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那人闷哼一声,手中短刀落地。
炉边的人猛地起身,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伸手去掀炉子。
且歌从后门掠入,短刃一挑,直接钉住他的袖口。
火星溅起。
药炉晃了晃,却没有倒。
“想毁东西?”且歌声音冷得没有半分起伏。
那人脸色大变。
另一个人转身便要往外冲。
半弦一脚踢翻脚边木凳,木凳横飞出去,正砸在那人膝弯。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屋内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想吹暗哨,被半弦反手一掌劈在后颈。
有人想去抓桌上的药纸,且歌比他更快一步,连纸带药包一并卷进袖中。
半弦抓起地上半包磨好的药粉,刚要转身,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动静。
且歌低声道:“走。”
半弦一把提起那个被砸跪的人,“这个呢?”
“带上!”
两人来得快,退得也快。
旧医馆里的灯火被撞得摇晃不止。
等外头的人赶到时,屋中只剩倒了一地的人,还有半炉未成的底香。
……
城西一处废宅内,被抓来的男人被冷水泼醒。
他一睁眼,便看见半弦蹲在面前,手里把玩着刀,“醒了?”
男人脸色惨白,刚想喊,且歌已经将一团布塞进他嘴里。
半弦笑了一声,“叫啊。”
男人浑身发抖。
且歌蹲下身,拿出那包抢来的药粉,“这是什么?”
男人拼命摇头。
半弦的刀鞘压上他的手指,“想好了再摇头。”
男人眼泪都快出来了。
且歌取下他嘴里的布。
男人立刻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收药、磨药、守炉,别的都不知道!”
且歌问:“谁让你们做的?”
“上头。”
“上头是谁?”
男人摇头,“不知道!我们只认木牌和暗号!每次来传话的人都不一样……”
半弦冷笑,“处理的倒是干净。”
且歌又问:“药师是谁?”
男人脸色更白,“我没见过药师……”
半弦手上用力。
男人疼得直抽气,忙道:“是真的!药师不住旧医馆,他只会在验香的时候来。我们做的只是底香,真正能成香的主药在药师手里!主药不到,谁也不能封香!”
且歌目光微沉,“主药是什么?”
男人摇头,“不知道……我们只听说那东西不能见光,也不能久放。每次都是药师亲自带来。”
半弦问:“明夜药师会来?”
男人迟疑了一瞬。
且歌立刻看出他的迟疑,“说!”
男人颤声道:“我只听他们说,旧医馆不能再留……今晚这批底香原本天亮前就要送走,送去哪里我不知道!药师来不来,我真的不知道……”
且歌看着他,片刻后站起身。
半弦道:“杀了?”
男人吓得剧烈挣扎。
且歌道:“留着。”
半弦啧了一声,“麻烦。”
且歌将那包药粉收好,“活口比尸体有用。”
天将亮时,且歌和半弦回到瑾名轩。
沈苎一夜未睡。
青荷在旁边守着,见二人回来,立刻上前。
半弦把那包药粉往桌上一放,“抢来的。”
且歌又取出几张皱了的药纸,“还有这些。”
沈苎没有立刻伸手去碰。
药包一打开,屋中便漫开一股极淡的冷甜气息。
她眸色微变,“开窗。”
青荷立刻去推窗。
沈苎用帕子隔着,轻轻拨开药粉。
颜色灰白,粉质细,却并不均匀。
香气有,但很浅。
不像那夜迷倒原身的引魂香。
那夜的香更快,更狠,入鼻便能夺人神智。
眼前这一包,像是只有香壳。
缺了真正要命的东西。
半弦问:“这是引魂香?”
沈苎看了许久,才道:“不是。”
半弦皱眉,“不是?”
且歌也看向她。
沈苎将药包重新合上,“是底香。”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真正能让人昏迷的东西,还没放进去。”
且歌道:“他们也提到了主药,说主药在药师手里,药师不验,不能封香。”
沈苎指尖停在药包边缘。
药师。
主药。
看来旧医馆只是临时处理点。
黑衣人背后那个人,比她想象中藏得更深。
青荷低声问:“大小姐,那接下来怎么办?”
沈苎抬眸,看向桌上那些皱起的药纸。
药纸上沾着浅浅的粉末,边角有一处被炉火燎过的焦痕。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能追人的标记。
这批人做事谨慎。
买药分散,送药换人,制香换点。
就连真正的主药,都不肯交到外围人手里。
沈苎沉默片刻,“那就查查主药。”
且歌点头。
沈苎又道:“那个药师也要继续查。”
半弦抱臂,“人藏得这么深,怎么查?”
沈苎看着那包底香,“底香能换地方做,药材能换人买。”
她顿了顿,“但主药不能。”
且歌眼神微动。
沈苎道:“越不能替代的东西,越会留下痕迹。”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
瑾名轩的红灯笼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沈苎将那包底香重新封好,放进木匣。
“从主药查。”
她抬手合上匣盖。
“我要知道,药师手里握着的,到底是什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