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当街审案(1/2)
沈苎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先看其他的。”
第二只木箱被打开,里面放着数包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药粉、糕粉和糖霜,包粉的油纸上,盖着和学堂木牌相同的印记,旁边压着一沓小纸条。
松鹤书院,三包。
鸣鹿学堂,两包。
清河女学,两包。
几处地址,与同仁医馆收下的病案完全对得上。
沈苎抽出最下面一张,上头写着:
若三日不热,加半勺。
若咳嗽不止,停一日,再用。
字迹潦草,内容却清楚得令人发寒。
他们连孩子什么时候会发热、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再下,都算得明明白白。
沈苎盯着那张纸,半晌没有说话。
车夫跪在旁边,额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苎忽然回身,一脚踢在他肩上。
车夫被踹得翻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冰冷的银针已经贴在他眼前。
“谁写的?”
“我、我不知道……”
沈苎眼底压着一层怒意,“你每日拉着这些东西,看着他们往孩子嘴里送,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车夫浑身发抖,“我只是赶车!他们不让我看箱子里的东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苎盯着他,针尖缓缓下移,停在他的咽喉,“你最好在官差面前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你定会生不如死!”
她收回银针时,车夫整个人已经瘫软下去。
南祈渊一直站在旁边,他看着她压着怒火的侧脸,没有像往常一样逗她,只抬手将最后一只箱子打开。
一片金色映入眼中,箱中整齐码着十余锭黄金,每一锭底部,都刻着上庆医馆药材铺子的印记。
这是从柱子里匆忙取出来的,剩下的大半,应该仍藏在医馆。
黄金旁边还放着几枚木牌、尚未封口的丸子,以及半罐冷甜气极重的灰色香泥。
木箱开启的一瞬,沈苎神色骤变,“退开!”
她扯出帕子压住口鼻,另一只手已经按住南祈渊的衣襟,将人往后带了半步。
南祈渊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垂眸看了一眼她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
这种时候,她显然顾不上避嫌。
他抬手覆在她手背上,将帕子往两人之间压紧了些,“是引魂香?”
沈苎盯着那半罐香泥,“还不是成香,旧医馆毁了以后,他们把封香的东西挪到了上庆。”
这罐香泥和暗房里的气味一模一样,只是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引魂香的线,再一次接上了。
南祈渊看着车厢里堆在一起的药粉、账册和黄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孩子、银钱、引魂香。”
他慢慢收回手,“上庆医馆的胃口,比我想的还大。”
“不。”沈苎将帕子盖回香泥罐上,“它只是替别人吃东西的嘴。”
真正的胃,还藏在后面。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南祈渊的人很快现身,“公子,上庆后院起火了。掌柜带着两个人从另一道门跑了,余下的人正在搬柱子里的黄金。”
南祈渊抬眸,“往哪跑了?”
“城南。”
“跟着,不要立刻抓。”
沈苎看向他,“还要放?”
“车已经截到了。”南祈渊慢条斯理地将黑布重新盖好,神色里看不出半点焦急,“总得看看,他们逃命的时候,最先去找谁。”
沈苎看了他片刻。
这次没有反对。
她转身看向满车的证据,还有被当场截下的车夫……
这些已经足够。
沈苎将那张写着学堂用量的纸折好,收进袖中,“天亮之前,把车送回同仁医馆。”
南祈渊偏头看她,“送回同仁医馆?”
“嗯。”
沈苎眼底残存的怒意并未散去,“他们不是想烧吗?”她抬手压住车上的黑布,声音冷得清晰,“那就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上庆医馆门口。”
南祈渊看着她,指尖在车辕上缓缓敲了一下,“夫人这是准备当街审案?”
沈苎抬眼,“不是我审,是那些被他们骗过、害过,抱着孩子一次次来求医的人审。”
夜风从巷中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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