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宴散(2/2)
车外安静了一瞬,半弦才道:“我已经让人留在附近继续查。”
南祈渊淡声吩咐:“别惊动那一带的人。”
半弦应下,很快放慢马速,退到了后方。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色比来时暗了许多,薄薄的余光从帘角漏进来,随着车身的晃动,时而落在南祈渊手背上。
沈苎看见他手背上的药膏已经被衣袖蹭掉不少,泛红的皮肤露在外面,颜色比刚刚烫伤时更深了些。
她将随身药盒取出来,朝他伸出手,“手给我。”
南祈渊垂眸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没有立即动作,只不紧不慢地说道:“夫人今日已经替我上过一次药了。”
沈苎抬眼看他,“所以你准备让它自己好?”
南祈渊唇角略微弯了一下,这才把手递过去。
他的手掌落入沈苎掌心时,几乎将她的手指全部遮住。沈苎握住他的手腕,把沾湿后又有些发硬的袖口往上推了一截。
马车恰好压过石板间的缝隙,车身轻轻一晃。
沈苎肩膀向前倾了些,发间白玉簪垂下的细小银穗也随之晃落下来,轻轻擦过南祈渊的下颌,又掠过他的耳侧。
那一点触感极轻。
南祈渊微微一顿,低下眼,看着那缕银穗在自己视线边缘晃了一下,又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滑开。
来云府时,是他替她扶正了那支簪子。
如今回去,她正低着头,替他重新清理手上的伤。
沈苎没有留意他的目光。
她用帕子擦去残留的药膏,又蘸取新的药,顺着泛红的皮肤一点点抹开。
她的指腹微凉,落在仍有些灼热的手背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南祈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苎抬眸看他:“疼?”
两人的距离比方才近了不少。
车厢中光线昏暗,南祈渊的眉眼少了平日在人前故意装出来的痴态,也没有惯常逗弄她时那种明显的戏谑。
他安静地看了她片刻,才道:“现在不疼。”
沈苎没有接他这句,只重新低下头,将药膏抹匀。
南祈渊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腕,视线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忽然问道:“明知道那条路不对,为什么还跟过去?”
沈苎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想看看他们究竟准备了什么。”
南祈渊缓缓靠向车壁,手却仍旧留在她掌心,“若屋里等着的不是一个中了药的姑娘,而是一群拿刀的人呢?”
“我进门之前已经闻到了药味,也在门上留了退路。”沈苎将最后一点药膏推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南祈渊看着她,“若你留下的退路也被人堵住呢?”
沈苎终于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撞到一起。
她看了他片刻,才道:“你不是跟过来了吗?”
话音落下,车厢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沈苎似乎也察觉这句话听来有些不同,却没有改口,只松开他的手腕,将药盒放回身侧。
南祈渊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指尖仍旧停在她掌边,片刻后才缓慢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才那句话并非自己听错。
他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所以,我也算夫人留的退路?”
沈苎移开视线,望向微微晃动的车帘,“勉强算一个。”
“那夫人用得可还顺手?”
沈苎把药盒扣好,淡声评价道:“话太多,不算好用。”
南祈渊低头看了看重新覆上药膏的手背,倒没有再与她争辩,只靠回软枕,眼中的笑意却一直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