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你也知道啊（2/2）

临近门前，柳惊鸿没半点迟疑，左手背负在后掐无畏金刚印，右手大袖一挥，毅然决然跨过门槛。

他一只脚才踏入大雄宝殿，就见一红一白两口棺材，竖在缺一半脑袋的佛像下。

在阴云鬼气之中，残脑佛像闭着眼睛，森森恐怖，寒气渗人。

隔着棺材板，柳惊鸿敏锐感受到张宝和张妮醒着，正在熟悉黑森灵的力量。

在他记忆中那两个孩子生前，张宝是水属性先天道体灵童，张妮是火属性先天道体灵童。

孩子们死后被张慈与周瑾一同转化为阴尸鬼娃，现在又被转化为黑森灵。

万幸，柳惊鸿根据现在鬼气怨力的浓度，这两个小家伙还没沾染鲜血。

否则，他们瞬间引爆恐怖暴虐嗜生的本性，这个凡人世界必定陷入恐怖的大灾厄，亿万万生灵成为其堕入魔界的养料。

而张慈虽处于虚弱状态，但身体也恢复大半，应该吃了不少灵药。

这种情况下，柳惊鸿也只能走同归于尽这条道了，心中不由苦笑，这片天地巴不得要他死啊。

嘶呼。

柳惊鸿深呼吸一下，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想过要逃，不成功便成仁。

柳惊鸿第二只脚踏入大殿，朗声怒斥道：“阴尸鬼娃已丧尽天良，你竟还将阴尸鬼娃炼成黑森灵！”

霎时间，阴煞黑雾扑面而来，如刀一般切在柳惊鸿身上，碧霄楼道袍荡起祥光霞瑞，将一切阴煞之气驱散。

在另一个世界，作为光明之祖与鲲鹏始祖之子，十万年漫漫真仙道，让柳惊鸿早已将除魔卫道从最初的职责变成本能。

保护弱小生命不受侵害，斩妖除魔，维护三界秩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

此时此刻，他容不得任何邪魔外道，在他眼皮子底下作祟，更容不得有人为了一己私欲，将自己亲生骨肉炼制成尸成魔。

柳惊鸿生气了，他怒目圆睁，放声喝出一腔浩然正气，镇得阴云鬼气回退到佛像莲台之下，继续说道：“张慈！你多年积累的阴德，怕是已被地府一笔勾销！才过十八年，你已油尽灯枯，若非多年阴德加持，天地垂怜，你早该殒命！”

“我和妹妹，阿爹，帮助无数凡人家庭、村落摆脱邪魔恶鬼蚕食！你说那甚么鬼地府，凭甚勾销我阿爹的阴德？而你，又凭甚独断所谓正义善恶？”红棺中传来阿宝稚嫩的声音，森森寒寒，犹如来自地狱恶魔的咆哮。

柳惊鸿脑袋微微上扬，剑眉紧蹙似剪刀，双眸星光闪烁，直言正色，“若没有规则约束，强者最终会向弱者挥下屠刀！”

袖袍下，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森森白白，青筋暴起可见，面对可能会灰飞烟灭的结局，他没有半点紧张是假的。

柳惊鸿朗声喝道：“本座，御风曜日逍遥显圣仙君，便是那正义化身！”

元力运转周天，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浑若太古仙贤临凡显圣。

这一刻。

那尊佛像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悄然睁开一半，俯视殿上众人。

张慈缓缓睁开眼，停下唱诵咒歌，将长刀放在案桌上，拿起司刀如拨浪鼓一般摇荡，铃铃铃清脆嘹亮，安人心神。

这是太古巫祝对请来的神灵，最朴素最真挚的礼节。

张慈本想要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但可惜，在司刀悦耳响铃声中，夹杂阿宝嗤嗤怪笑，伴随整个红棺嘎嘎颤动。

阴尸鬼气带着尖刀般的森冷弥漫开来，大殿的气氛愈加阴森可怖。

“尊上，弟子等了十八年，没想到最终请来的天灵，竟还是您。”张慈铺满沟壑与老人斑的脸上，绽开如菊花般灿烂笑容，“您身上的神奇气息，比上次初见浓郁千倍万倍。阿鸿这孩子的皮肤病，竟因您的降临，治好了。”

张慈说话跟身体一样打抖，结结巴巴，不知是兴奋还是害怕。

柳惊鸿剑眉紧蹙，眼睛眯成一线，“张慈，想必你已猜到本座为何而来！”

他实在听不懂张慈的话，张慈和周瑾夫妇为何总是认为他附身在他人身上，所谓神奇气息又是什么气息。

“尊上。”张慈拿着司刀的右手颤抖，铃铛叮铃铃作响，“这是弟子违逆祖训，背离自然正道，该付出的代价。”

张慈不敢与柳惊鸿那对漂亮的星眸对视，羞愧之色挤满他满脸的沟壑。

“原来，你也知道啊！”柳惊鸿目光森寒似剑刃，杀心又起，“看看你们一家执念如魔，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张慈抚摸着身边的棺材，脸上泛起和煦笑容，“弟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