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2/2）

只不过朱棣不觉得如此。

一个上层王学的中坚力量，又长久混迹于朝堂而不是在学术研究中和其他学派的人讨论，本身还非常抵触厌恶泰州学派的理论观点……

他能接触泰州学派中的人并且深刻了解他们的性情，确定他们在这种关键时刻会做出什么选择，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吗？

“只不过，王艮之子王襞所宣讲的内容，却完全不是耿定向等人提议建造崇儒祠祭祀王艮时所想所规划的那样，融入朝廷，融入主流，退回学术圈内不要面向普通百姓——王襞完全没有理会明朝朝廷在他父亲的这个祭祀中掺杂的各种私货，他只是非常坚定地坚持泰州学派“百姓日用即道”的核心宗旨，继续讲学，不仅面向泰州学派中人，也面向任何听到消息后好奇前来的普通百姓。”

“可以说，耿定向等人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泰州学派此时的核心传人、创始人王艮之子根本没有理会耿定向等人预设的“正统”路线，也并没有因为看到何心隐之死就吓得乖顺无比，他不仅没有主动融入朝廷的规则秩序，也没有放弃面向普通百姓的讲学和各种活动，从始至终都没有按照耿定向的计划中发展。”

“而即便不是泰州学派的核心传人，其余泰州学派中人也没有人理会朝廷想要通过崇儒祠、借助王艮这个开创者身份所搞出来的“正统标杆”，没有人跟着这条路走，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分化泰州学派内部。”

“相反，借助这样一个所谓的“标杆”，泰州学派中在这个时候，反而更加统一了意见、坚定了道路，完善了自身独立传承的发展方向。”

“至于说对思想的管控问题，如果按照耿定向所想，那么在崇儒祠之后，泰州学派就应该像是很多名家一样，讲学也好，研究学问也罢，都应该在士人这个圈子里面，而不是给那些他认为根本听不懂话不懂知识的泥腿子百姓们讲解。”

“但我们也提到，王襞根本不理会这一点，泰州学派其他人也根本不理会这一点，相反，他们全都面向葡萄保鲜，允许普通百姓参与讲学，更是加强了平民属性。”

“还有就是因为王襞讲学而从各地赶来的泰州学派中人，这样的效果也同样不是明朝朝廷计划内或者期望内的：因为有了这么一个聚集的机会，所以，泰州学派借机完成了一次整合和汇聚，，把何心隐死后分散流亡的传人重新聚集并且凝聚，让人心不再那么惶惶，让泰州学派的内部动荡快速过渡到了稳定状态。”

“最后一个关键在于，从此之后，泰州学派就拥有了一个能够合法开展讲学活动的地盘，而不用担心被随时随地随意取缔，自己可能还要直接被拖走。”

“毕竟，崇儒祠这地方，虽然祭祀的是王艮，但是这总归是地方官员倡议修建、朝廷也认可了的“崇儒”之地，是符合官方要求的，也是有官方背书的，因此，即便是张居正严令禁止讲学的高压政策下，泰州学派依旧获得了一块儿能够合法合规开展活动的官方场所。”

“这非常难得，也非常可怕。”

“但不管怎么说，修建崇儒祠这件事情，所有好处都是泰州学派的。”

“既不需要自己出钱，又能够收拢内部，能够确定坚定道路，能够有了便于活动的地点……”

“总之，那叫一个好处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