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胜者筹码2（2/2）
“人也必须带到那里。抵达后我们重新核验，直到交接，保持能够确认他状况的联系。”
内藤看着她，最终答应了抵达后的再次核验，却拒绝让他们接管看守。
这个分歧没有被一句承诺抹掉。
秋刃在私人频道里说：“他一定会拿人控制我们。”
“知道。”邵枫回答。
秦江雨补充：“要把人所在的具体位置也列进去。没有确认，就不开始。”
邵枫把这一项提了出来。
内藤思索后，同意让他们在到站后确认关押位置和联络方式。正式交人仍在决斗结束之后，具体接送安排再由双方人员核定。
双方都知道，谈到这一步，危险依旧在。
内藤能把活人放到镜头前，并不代表他愿意让那个人活着离开。邵枫也不会因为签了一份约定，就把自己的枪和船全部留在远处。
“时间。”内藤说。
“第四天下午。”邵枫回答，“给船留够航程，也给双方检查场地的时间。”
“用死亡之舞。”
邵枫的目光没有变化。
这个名字对她并不陌生。
两艘船之间的钢索，失重环境里的追逐，护盾被击中的震动，以及曾经从装甲裂口喷出去的气体，都在她记忆里留下过清晰的痕迹。
“场地与装备规则分别核定。旁观船保持距离，任何舰船不得对决斗区开火。”她说。
内藤向前倾身。
“邵枫，我不会留手。”
“你昨天也没有。”
内藤缓缓点头。
通话没有立刻结束。几项条件又被来回改了两次，地点和时间最终确定，待核验的部分单独保留。所有人都听得见内藤亲口确认，也听得见邵枫的答复。
“我接受。”
。。。。。。
投影关闭之后，屋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林雅婷先将记录保存，再把需要派人落实的事项分开。乔万里看过自己承担的部分，叫贺铮去找能执行前期接洽的人。
沈充没有动。
他看着邵枫，问：“你觉得他会照做？”
“他想赢的时候，会把能让我去的部分做好。”
“输了呢？”
“所以不能只有决斗。”
邵枫把柴新觉的相关安排发给秦江雨和秋刃。
“你们去救人。该核的核，该准备的准备。我没有让你们把希望全押在他的承诺上，他这个人，阴险狡诈，不值得信任。”
秋刃打开资料，脸上的紧绷松了一点。
“我们需要参与到站核验。人员和船，自己安排。”
“可以。行动之前互通，别在另一边毫不知情的时候先打起来。”
秦江雨点头。
“这一点双方一样。”
他把最后四个字说得很清楚。
邵枫听见了，也没有反对。
走出会议室后，秋刃站在走廊上，又看了一次柴新觉那段短暂的影像。画面停在他向前倾身的时候。
她把声音关掉，只看着那个动作。
秦江雨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至少人找到了。”他说。
“还没有。”秋刃回答。
她关闭影像。
“还在他手上。”
。。。。。。
傍晚，周转站第一次出现了为新任务集结的人。
闻素正跟贺铮确认两处补给点的联络方式。她把对方负责人的习惯一件件告诉他，讲到有人喜欢临时改靠泊位置时，贺铮抬头问了一句：“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放在前面？”
“因为你刚才先问能收多少钱。”
贺铮噎了一下，把那一项重新标重。
林雅婷此时带进来一个卷着袖子的年轻女人。
“邢绯，赤狐后方护航队的船长。”她向贺铮介绍，“这次调来，先负责赴约前期人员的押运和登舰检查。外围警戒的位置，你们两个对一下，别各排各的。”
邢绯原来守着赤狐一处外围据点，带船护送补给，常年处理小股劫掠者和不肯接受检查的货船。她能在狭窄舱道里带几个人办事，也敢在对方虚张声势时先登上去，却还没有独立指挥大编队的经验。
中央那场大战，她没有赶上。当时她正奉命护送后方补给，战后才随船抵达周转站。听说要为白礁之行挑选执行人员，她主动向林雅婷报了名。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卷发，左眉有一道旧疤，卷起的袖口抬了抬头。
“检查、押运，我都接。要有人先去站里探路，也可以叫我。”
“先把已经接的做好。”林雅婷把任务发给她，“你那条船放行了没有？”
“还差一项。杜衡让我补交返航记录。”
“那就先补。”
邢绯有点不服气，却没再争。她把记录转了出去，随后凑到贺铮的航图旁边，指了指一段进站通道。
“这里不能只留一个接应方向。我们以前押货，最怕到门口才发现前面堵死了。”
贺铮将图放大，没有因为她年轻就把那只手拨开。
“你把备用位置找出来。先按站方给的尺寸算，拿不准的留空，别自己补。”
邢绯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第一次上船。”
“我也是。”
两人各自低头，过了一会儿，邢绯还是将一处拿不准的外侧泊位标成了待查。
另一边，叶蓁从视讯里接过闻素发来的报价，看了片刻便说：“这一项可以再谈。”
“我谈过。”闻素回答。
“您谈的是运输，我谈的是他们放在那里的存货。两个价可以一起换。”
闻素没有立即反驳。她仔细看了叶蓁圈出的那一项，随后把原先准备关闭的资料重新打开。
商业联络结束后，叶蓁没有直接断开视讯，而是按照山下信子的安排，将另一名等待汇报的人接了进来。
“石田辽，前田组原来做货运追踪和事故勘查的技术人员。”她向贺铮介绍，“乔先生收编之后留用的。现在要成立小型侦察和打捞设备组，信子小姐让他先带起来。这次补给，他会随船过去，今天先跟你核对设备和人员。”
镜头前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短发蓬松，外观不过二十五岁上下。他刚把椅子拉近，桌边便露出两条留着维修痕迹的机械小腿。
石田辽过去常替货船查失踪的货柜，操控无人设备检查碰损的外壳，或者从零碎的航迹记录里找出事故发生的位置。他的手艺够用，却很少有机会带人做事。得知要跟随补给船去赤狐，他兴奋得连夜把能带的设备重新检了一遍。
“贺队长，我准备了三套外部检查设备，还有——”
“先报能用的。”贺铮看着清单，“其中一套为什么标待修？”
石田辽顿了顿。
“它只是回传不太稳定。我原来想路上……”
“那就两套。”
石田辽脸上的兴奋收了些，把数量改掉，又赶紧调出另一个模型。
“这两套都做过测试。需要检查泊位外侧的话，可以先放设备过去，人不用马上出去。”
邢绯从旁边抬起头：“能看见里面有没有埋伏？”
“封闭的舱室看不见。外露设备、拖缆、船体上的东西能看。”
这次他没有把能力说满。贺铮点了点头，给他发去交接安排。
“到了先试给我们看。能做什么，我们按实测结果安排。”
石田辽连忙答应，伸手去关视讯，不小心碰翻了桌边一个装着零件的旧探测器壳。他弯腰捡东西的动作刚出现在画面里，连接就断了。
邢绯笑了一声。
贺铮没有笑，低头在清单上补了一项到站测试。
赤狐开始有了新的声音。
有人争权限，有人争分成，有人不肯接下不合适的任务。林雅婷的工作没有因此轻松，却不再是每件事都只能发往那几个已经空了的通讯账号。
郑飞走进邵枫的房间时，阿狗停在门外。
“今天又多了一个。”郑飞说。
“知道。”
“不是舰长。”
邵枫看向他。
郑飞将那条船的人员记录单独展开。三个人里面，舰长和武器操作员都有当时的处理记录，负责航行的那个人没有。
“不能只查舰长了。”他说，“同一条船上，参与过注射的人都得重新核。”
MT的名称出现在封闭界面里。
邵枫盯着那几个字。
当时，她需要的不仅是一个肯让舰船冲上去的人。火控、航行、能源调度，每一个关键位置都可能让一道命令停在那里。她与郑飞为此做过安排，此刻，那些安排正在一项项回到她面前。
“不能再用了。”她说。
“已经停了。现在要处理的是用过的。”
郑飞声音不高，却没有给她留下把两件事混在一起的余地。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声，阿狗替经过的人让开了通道。
邵枫向门口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可以命令那些人上前，却无法再命令他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钱能送到指定的账户，零件能够换进船身，有些事情却找不到一个下令之后就会有人照做的解决办法。
“治疗照常。把同船人员的情况也记录下来。”她说。
郑飞保存指令，没有离开。
“你答应内藤了。”
“是。”
“你赢了，这件事也还在，一样要处理。”
邵枫望着他，过了片刻才回答：“我知道。”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提醒。真正让她难以忽略的，是郑飞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站到她的对面。
他仍然会跟她走，仍然会替她执行最难听的命令。可赤狐里不会每个人都像他。
那些新到账的收入会让人留下。新分出去的航线会让人替她说话。如果她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击败内藤，更多的人就会把自己的利益系在她的名字上。
将来有人追究这件事，他们首先要考虑的，便不再只是对她的愤怒。
这个念头让她逐渐安静，也让她没法再把赴约仅仅说成兑现承诺。
她确实想救柴新觉。
也确实需要这一场胜利。
郑飞见她没有再辩解，转身准备出去。
邵枫叫住他。
“去之前，再陪我练一次。”
郑飞回过头，嘴角终于带出一点惯常的傲气。
“这次可别说我下手重。”
“你先碰得到再说。”
他笑了一声，开门出去。阿狗立刻跟了上来。
。。。。。。
晚上八点，双方确认的决斗消息开始传开。
周转站公共区里有人提高了声音，问哪一条消息是真的。几分钟后，一段经过确认的通话摘录出现在新闻画面里。
已经赢下星战的邵枫，将在白礁中继站外接受内藤的挑战。
播报紧接着说明，双方谈定的条件只涉及剩余资产、人员与停战安排，神木星战的结果已经确定。可大多数围到屏幕前的人，仍然先被一对一的死斗吸引了注意。
有人说内藤终于敢从舰桥里出来了。也有人提醒，没了旗舰不等于他本人好对付。一个商船联络员低声询问，新的护航安排会不会受影响，立刻被旁边的人嫌弃不合时宜。
闻素在远处听见，直接走过去，告诉他明天照常对接。
那人当着众人没有再问，私下却马上把续约确认发了过来。
沈充路过时，看见了这短短一幕。
左前还在跟杜衡确认明天能不能试航。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总算露出一点笑意，随后注意到沈充站着没走。
“看什么？”
沈充指了指屏幕，又看向不断有人进出的办公室。
“她答应之后，愿意来的人好像更多了。”
“都觉得她能赢吧。”
沈充没有回答。
昨晚他看见的是空出来的位置。今天，那些位置周围已经有人站着，等着被叫进去。战争结束不到两天，新的生意、新的权力和新的承诺，便开始长进旧的伤口里。
左前拍了拍他的肩。
“走了。明天先把我们自己的船弄好。”
沈充点头，跟着他走向检修区。
另一条走廊尽头，那个等同伴检查的年轻人终于获准进门。他经过公共屏幕时，抬头看了一眼邵枫的影像，没有停下，也没有跟着旁边的人说话。
医疗区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站外，银狐的一段新支架正被缓缓送进维修架。机械臂夹住金属构件，对准空置的安装点，一寸寸校正位置。
邵枫站在训练室里，将长矛从武器架上取了下来。
她先检查握柄，再让刃口沿着面前的空间平稳划过。动作做到一半，私人终端收到林雅婷的消息：白礁站方已经回复，前期核验可以开始。
她看完，发出确认。
然后把通讯界面移到一边，重新握紧了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