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死斗1（2/2）
“他会信？”
林美津子没有回答。
她把那份记录发到对方面前。
“你先想清楚，他准备让谁替他输。”
。。。。。。
夹道后的第一处分岔，给四人留出了不到半分钟。
木泰华守住前面，沈充伏在后方的固定框架内，枪口看着来路。秋刃剪开文达右腿侧面的破损外层，先看了一眼伤口。
子弹从大腿外侧穿过去，带走了一小块皮肉。血流得急，却没有出现随脉搏向外喷射的情形。
“右脚先别蹬。”她说。
“我知道。”
文达将固定带递给她，自己压着伤口两侧。秋刃把止血敷料填好，用加压带缠紧，再贴上临时密封补片。
文达脸色白了一层，直到她收紧最后一扣，才缓缓吸了一口气。
“里面有压力，还能走。出舱前再查一次密封。”
沈充没有回头。
“我帮你接应。”
“帮我看后面就够了。”文达说，“现在拉着我走，咱们俩都开不了枪。”
远处已经响起了碰撞声。
有人正在从另一条检修路往这边赶。秋刃迅速收好医护包，朝前方看去。
“木泰华，前面？”
“出口。
四人依次挪到出口旁。
格栅下方是一间废弃的设备检修舱，仍属于白礁固定的轴部，舱内有气压，没有旋转产生的重力。成排的检修架锁在舱壁上，架子之间悬着旧线束。更靠内的位置，几块厚护板隔出了两条并行通道。
从这里继续向内，就能接近那片已经单独封闭的关押区。
秋刃对照了一眼本地保存的图。
“穿过去，右边有条回廊，可以绕到内岗后面。”
沈充看着
一个维修架后，像是有东西轻轻动了一下。等他凝神再看，那里又只剩一片与舱壁颜色相近的灰。
他没有因此把目光挪开。
刚才上层的埋伏已经说明，这些人熟悉每一段能藏人的地方。
“这里有伪装。”他说。
木泰华从他身旁看过去。
“哪个位置？”
“左边第二个架子，后面。刚才挡住了一点指示光。”
木泰华的刀尖压低了些。
秋刃望向出口内侧的一只应急消防筒。
她把筒体摘下来，看清标识，关闭了小队战斗服的外部换气。
“粉末会挡住视线。沈充，你看左侧，文达别离开出口。木泰华跟我往右。”
她将消防筒的固定扣解开，按下喷放，将它推进舱中。
白色干粉成团喷出。
筒体在反推力下缓缓翻滚，粉雾被舱内循环气流拉成长带，越过维修架，朝两侧散开。
左边第二个架子后，忽然多出了一道不自然的轮廓。
紧接着，第三个架子下方也有人动了。
枪声骤起。
敌人知道暴露了位置，立即改变了站位。沈充只抓到第一个人移开时露出的半截小腿，枪口随之一压，两发子弹贴着架子边缘送过去。
那人的腿猛地缩了回去。
沈充没有等结果，松开脚下固定，将身体移出出口，左脚在下方架子上吸住，右手抽刀。
一根短矛从粉雾里刺向他的腹部。
沈充刀身向下压，拨开矛尖，脚下跟着松开，身体向侧面让出半个身位。对方的第二只手已经抓住旁边的框架，准备借力把矛横扫回来。
他抬起左手，近距离开枪。
第一发打在那人的胸甲上，第二发顺着抬臂时露出的空隙打进去。短矛脱手，沈充用刀背将它拨到一边，没有停下，直接向下一根框架借力。
背后又响起了枪声。
文达已在出口卡稳左脚，用肩膀抵住固定件，只将枪口露在外面。
“上面还有两个。别走中间。”
沈充贴向左侧。
两颗子弹从刚才的高度穿过，打得出口边沿火星乱迸。文达换了一个射角，把正沿上层固定架向沈充头顶移动的人压了回去。
右侧，秋刃已经落到厚护板旁。
木泰华比她多送了半步。
那半步正好接住从护板后劈来的一刀。
黑泽慎等在这里。
他的左手没有再伸出来抓人，而是藏在刀柄后面，只在需要加力的时候短促地一推。两柄长刀迎面撞上，他立刻借着碰撞转身，另一只脚扣住护板边缘，将刀锋压向木泰华靠前的手。
木泰华手腕一沉，唐刀沿着对方刀身向上抬。
黑泽慎没有硬顶。
他退进两块护板之间，将通道让窄。木泰华刚要跟上，护板另一侧便探出一支枪。
秋刃连开两枪，迫使那人缩了回去。
“左边还有人，别进太深！”
木泰华停住脚，长刀却仍向前送，逼得黑泽慎不能重新占据出口。
沈充看见这一幕，目光迅速扫向两块护板之间的连接处。
这些护板是检修时用来隔开设备的，并非舱壁。前面那块的两端锁扣都在外侧，而黑泽慎之所以能退得从容，正是因为那块板替他挡住了沈充的枪线。
“压住他。我从板子这边过去。”
沈充收刀，将左手的枪换到右手，将枪身抵住架子边缘保持瞄准。机械左臂向前探，钩爪扣住护板下端的锁环。
他向后一扯。
下端锁扣崩开，板体却只斜出了一点，上面的固定仍然牢牢挂着。
黑泽慎当即抬眼。
“左边！”
架子背后的灰影突然扑了出来。
沈充听见动静时，钩爪还挂在锁环上。他立即松脱回收，右手的枪朝来人抬去，却已被对方的手肘撞开。
一柄短刀从他的右臂外侧扎入。
疼痛猛地窜过肩背。
沈充闷哼一声，枪险些脱手。那人贴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抓紧架子，准备将刀向内带，挑断他握枪的整条臂膀。
机械左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沈充咬住牙，向相反方向拧去。
刀刃从伤口中抽出，血一下涌了出来。对方用膝盖撞他腰侧，想挣开那只机械手，沈充却顺着撞击向后退了一点，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自己还能抬枪的位置。
他的右手在发抖。
第一枪打偏，撞在对方肩甲上。
那人猛地偏头，左手往他的面罩抓去。
沈充干脆把枪口贴向对方胸甲下沿，连扣两次扳机。
贴在身上的力量终于松了。
他将那具身体推开，枪换回机械左手，右臂却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抬高。
“沈充！”文达叫了一声。
“还能打。”
沈充额角出了汗。他看向那块斜开的护板，左手举枪，对准已经露出的上端锁扣。
这次，没有同伴从枪线前经过。
他接连打断固定件。
木泰华几乎同时用肩膀撞上板缘。
厚重的护板缓缓转开，藏在后面的两个人骤然暴露。秋刃先击中一个人的枪臂，紧接着补上一发；沈充的枪口则朝更远那个人压去，逼他放弃向木泰华侧面射击。
黑泽慎失去了遮挡。
他没有试图守住那块已经失去作用的板子，而是沿着木泰华唐刀的外侧贴过来。木泰华横刀拦截，他的刀刃却在两人相错时一翻，擦进了木泰华左肩外壳下的连接处。
一片外层护片崩开。
木泰华左肩往下一沉，握刀的两只手顿时不再齐平。
黑泽慎原本还想补第二刀，沈充的枪已经追了过来。
他只能收手，翻过架子，退入更深的通道。
木泰华朝前跨了半步，左臂却忽然一滞。他低头看了眼肩部，抬手将一片翘起的外壳掰断，免得它卡住关节。
血从壳体下方渗出来，染暗了里面的柔性连接层。
“伤到哪儿？”秋刃问。
“肩膀。”
“我看见了。”
“手还能握。别站这儿问。”
木泰华用右手重新握紧长刀，向前挪到拐角。他不再把左臂伸得那么远，原本两手共同发力的动作，也变成了右手主导。
文达已从出口挪下来，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沈充收回枪口换弹匣，动作稍慢了一点。右上臂每动一下，伤口都跟着抽紧。他不得不将右肘贴住身体，用前臂和手指完成剩下的动作。
秋刃把一条加压带塞进他手里。
“先压住。”
“里面还有多少？”沈充问。
“能确认的已经超过十个。没露面的不算。”
“这只是守一条路的人。”
秋刃看了一眼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维修架。
“所以我们不能沿着他们留出来的路，一间一间打过去。”
。。。。。。
护卫舰的警报连续响了两次。
第一次是护盾的剩余承受能力跌到了危险位置。
第二次，来自右后方。
扁艏舰的炮火从支架另一端斜切过来，击中了护卫舰外侧的一组姿态喷口。短促的亮光过后，那部分舰体上的温度读数猛地上升，喷口反馈随即消失。
康盈一把压住边沿，额头险些磕在控制台上。
“右侧辅助推进器丢了一组！”
秦江雨没有强行将船体扳回原位。他顺着失衡继续滚转，用另一侧喷口慢慢抵消偏转，把舰艏从对方的持续射界里拖了出来。
“主推进？”
“还在。载人舱密封正常。”
“把坏掉的那组从分配里剔出去。冷却回路呢？”
“有一段一起坏了。我关掉了支路，剩下的能顶，但不能长时间满功率。”
康盈重新坐稳，勒紧固定带。
她看了一眼秦江雨。他的嘴角有一点血，是刚才那下震动时咬出来的。
“你这边转向得重新算。”她说。
“已经改了。”
灰舰又从后方赶上。
这一次，对手没有继续抢着开炮，而是等扁艏舰先占住另一侧的位置，才缓缓将舰艏压过来。
他们也在学。
刚才秦江雨两次靠支架遮住侧方火力，两艘船便不再一前一后紧追，而是将距离重新拉开，准备从两边夹住他下一次出现在空处的位置。
“它们不想让咱们回去。”康盈说。
“只要咱们还在外面，它们就知道里面的人缺一条退路。”
“那就更不能一直绕。”
秦江雨看着不断变化的相对位置，忽然把轴尾一座空置维修坞放大。
那座维修坞的主体早已拆走，只剩一副固定在站体外的厚重承力框。两条粗大的支承梁之间留着空位，内侧还有几根没有收起的旧作业臂。
这里没有泊船。
也没有第三支随时能替他们开火的队伍。
“咱们从它后面过。”秦江雨说。
康盈看了一眼。
“能过。右边那条断臂，别碰。”
“记住位置。过去以后，先别对着前面开火。”
“你准备回头？”
“船头回。速度先留着。”
康盈明白了。
她把炮口的准备方向重新设定，随后将两枚导弹转入待发。
护卫舰拖着已经失去作用的右侧喷口，朝那座空坞加速。
灰舰跟着压上来。
扁艏舰则沿外侧绕行，准备封住空坞另一端的出口。
秦江雨看着两艘敌舰的方向，直到灰舰的船首被承力梁遮去一半，才开始调整自己的船身。
护卫舰仍在向前运动。
舰艏却缓缓朝来路转去。
。。。。。。
佐伯绫看见了四个人改变方向。
他们没有沿黑泽慎退走的通道继续追，而是从检修舱右侧一处不起眼的窄口钻了进去。
那条路通往原来的器械清洗区，再从另一端绕回内岗。路线图里有，但出口已经停用了很久，平时连值勤人员都不会从那里经过。
“他们看过站图。”她说。
黑泽慎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哪里能截？”
“清洗区。让后面的人跟到外面，别冲进去。”
她收起备用枪，向身旁做了个手势。
两名忍者离开原来的藏身处，贴着架子向另一条通道移动。还有两人从上层绕过去。他们之间几乎不用说话，谁封住出口，谁从背面靠近，都已经有了位置。
佐伯绫看了眼镜头里那个走在中间的年轻人。
他的右臂缠着一条刚刚收紧的加压带，枪已经换回左手，刀则收在腰侧。
年纪大的那个，一直不敢用右腿借力。
两处伤。
她把观察画面缩进右眼外缘的显示区，拿起一柄短刀。
四个人只要停下来照顾伤员，移动的次序就会固定。前面的不能走远，后面的也不能随意换位。
她知道该从谁身上打开这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