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刀锋之下2(2/2)
“你们的人来得不少。”伊莲娜终于开口。
秋刃没有回答。
她已经看见了地上的蔡沅。
文达赶到接待区时,罗桓仍在挡人。他们一前一后接上,一名刀手被逼离门框,另一人转向文达。
文达手背被划开,疼得五指一缩。他没有松手,身体顶住来人的肩臂,罗桓的短刃随即逼到。袭击者还想挣开,两人合力将他压倒,那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另一个转身想冲向伤者。
罗桓追上一步拦住,前臂随即见血。文达从侧面接应,这一次终于将对方的兵器撞脱,把人控制在地面。
“活的!”罗桓向赶近的警员喊,“这里有个活的!”
他没有继续攻击。
警员接手以后,文达立刻去接何朔。
沈充半跪着扶住他,手套已经湿透,蔡沅躺在旁边。救护人员先检查她,短暂停留后转向何朔,其中一人看向同伴,轻轻摇了头。
沈充看懂了,又不愿意看懂。
“她刚才还——”
文达按住他的手臂。
“先帮何朔。”
沈充低下头,按照文达的要求扶稳。何朔还在呼吸,眼睛却越来越难聚焦。
另一侧,左前挡住重新扑来的刀手,将人逼离真壁。秦江雨的到来改变了整个廊道的局面,袭击者不再能够逐个拖住他们,可人数仍然不少。
左前再次交锋,短柄刃重重落下。对手倒在他脚边,他没追真壁,先向后看了一眼。
门口终于有了空隙。
“走!能动的赶紧走!”
九
警察进入现场以后,退路上的混乱才开始受到控制。
有人命令放下武器,有人引导伤者,持枪的警员没有对着混杂的人群胡乱射击,而是逐步压近,把仍在交锋的人分开。
一名刀手又向伤者扑去,在警告后仍没有停。枪声响起,他肩头中弹,向前跌倒,手中的刀滑出去很远。他还活着,警员将他控制,随即呼叫救护。
诺维亚的枪终于响了。
不是沈充的人开的。
真壁听见枪声,没有再继续纠缠。左前想留住他,迈出去一步,腰侧的疼痛便猛地加重。他咬住牙,却又听见门口有人喊抬担架。
他停下了。
从这里追出去,就要把撤离的人留在身后。
真壁退入视野边缘时,白色的脸开始改变。眉毛、眼睛、嘴唇重新出现,一张带着惊恐表情的普通面孔取代了那片空白。
他的伤没有消失,衣服也还是那件。远处的镜头拍下了变化,人流却很快遮住了后面的动作。
其他地方也有相同的事发生。
一名刚才还提着刀的袭击者,在混乱遮挡后再次出现时,面孔已经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有人看见了变化,惊叫着往旁边躲;有人没看见,只当他也是被追赶的人。
另两名逃离者身上的轮廓短暂淡下去,像被廊道灯光擦去一块。光学伪装在移动时留下了明显的扭曲,并不是彻底消失,仍然让现场追踪多了片刻混乱。
宗政弘在远端看见,立刻将那段影像保留。
他没有在屏幕上圈出一个位置,就宣称已经抓住了人。镜头移开以后,他同样失去了视野。
沃斯被秦江雨和康盈逼退时,手臂已经难以维持原来的力量。他的同伴接上最后一次阻挡,警员同时从另一边压近。他只能撤。
康盈想追,秦江雨按住她的肩。
“后面还有人。”
她回头,看见地上那些熟悉的制服,嘴唇绷得发白。
不是所有袭击者都逃掉了。
罗桓控制的那人被警员接手;采访区中弹的刀手与另一名放下武器的同伙也被控制。后者不断摇头,嘴里终于不再沉默。
“别连——”
他的话断在中间。
三名被控制的人几乎先后失去了回应。
接待区外那个猛地绷直身体,随即瘫软。警员立刻呼叫急救,松开影响救治的束缚;采访区的两个人也倒下了,设备发出连续的报警声。
没人知道为什么。
罗桓刚松开一点的神情骤然变了。
“他刚才还在说话!”
文达扑过去帮忙,警员要求周围人员让开。有人怀疑是中毒,有人喊技术人员,现场没有任何人能立刻给出可靠的结论。
同一时刻,已经离开近处视野的沃斯垂下了手腕。
黑色控制器上的三个状态先后熄灭。
他看了一眼,关掉屏幕,没有回头。
那不是对所有人的万能控制。它针对的是这批执行人员身上事先植入的处决模块。被抓住的人直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同伴来救。
救护人员持续施救,三人却始终没有恢复生命体征。
警察赶到了,受控者的命仍然在他们眼前被夺走。这比单纯的逃脱更让现场的人发冷。
伊莲娜最后退离时,秋刃的剑再次碰上她的刀。她受伤的肩不再能从容卸力,撞上外侧设施才稳住身体。远景画面里,她与持长刃的男人先后恢复了面孔,但没人能据此断言,那就是他们真实的脸。
秋刃没有再追。
沈充正站在担架边,衣服上都是血。她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你呢?”
“我没事。”
“看着我说。”
沈充转过脸:“撞了几下,没被刀碰到。”
秋刃检查了一眼,回头看向蔡沅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有人盖上了毯子。
她抓着沈充的手没有立刻放开。
十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时,宗政弘才发现自己的腿很僵。
他一直站在桌边,不记得什么时候站起来的。许岚在他身旁接完一通医院费用确认,把椅子推到他腿后。
“坐下。”
“我还要——”
“坐着也能做。”
他坐下,手指仍在屏幕上移动。
沃德已经通过警方渠道联系他,要求保留他们掌握的原始记录,并说明哪些是内部通讯,哪些来自公开直播。
宗政弘放大了一张袭击者的脸。清晰度上去了,里面却仍然没有可供辨认的眼睛。镜头拍到的就是面片显示出来的样子,并不存在藏在模糊画面里、等着他一键恢复的真实五官。
“不是录像被人抹过。”他对沃德说,“原始直播里已经是这样了。后面有一段,能看见脸重新出来。”
“那一段也留着。恢复出来的脸先不要当成真实身份。”
“明白。”
他把前后片段分开标记,同一个人的衣着、伤处和连续动作能提供联系,不能确定的地方仍然空着。
宗政弘逐一标明,没有把后来剪出来的片段混进去。他看到一个流传很快的视频,把康盈先出刀的画面截在最前面,何朔遇袭的部分却没有了。
他气得骂了一声,想立刻发反驳。
李映的通讯在这时进来。
“先别跟人吵。原始那段给警方,公开版本我来核。”
“他把前面剪掉了。”
“我看见了。你现在出去骂,别人只会再截你一句。”
宗政弘把手从发布窗口上移开。
“何朔呢?”他问。
李映顿了顿:“还在救。”
“蔡沅?”
李映没有立即回答。
“宗政弘,先把记录留好。她的情况……等核实完,我再跟你说。”
通讯断开以后,他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继续整理时间线。
他没能隔着屏幕让刀停下来。
但现在至少不能让现场留下来的东西,又被人随意改成另一件事。
许岚调出了当天的资金安排。原本准备讨论的下一阶段投资额度,被她移到后面。救治、临时保护和人员安置先列出来,哪笔需要立刻付,哪笔等核实,哪笔由已有保险承担,她一项项问清。
沈充发来一句话:先救人,钱不够再说。
她看完,没有因为这句就胡乱支付所有来历不明的请求。
“钱够。”她回,“医院和对接人我在核。你就
过了一会儿,沈充只回了一个字。
好。